阳神
作者:梦入神机
正文
新书的更新,从明天开始,基本是一天三章,中午十点到十二点章,晚上六点一章,晚上十二点凌晨一章。
如果明天冲上推荐榜,我会更新五章感谢大家。
深秋过后,虽然没有下雪,但寒气却一天比一天的重起来。
这从玉京城里面家家户户屋檐下那一长溜,粗似儿臂,晶莹剔透,如刀剑一般锋利的冰棱就足可感觉到冬天的严酷了。
玉京是大乾王朝的都城。
大乾王朝鼎盛繁华,地大物博,辽阔宽广,人口数万万,是天朝上邦。
而今年正是立国六十年。定鼎天下一甲子!
这六十年,大乾王朝四代皇帝励精图治,已经到了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世。
“武温侯”府就在玉京城的东南面,占地百亩,地势开扬,大门口一对足足有三人高的红漆石雕麒麟,朱红大门,闪亮铜钉,铜环,门口衣衫鲜亮,中气十足,眼神锐利的家丁等等,都可以显示出武温侯的地位。
“武温侯”是大乾王朝的显赫人物,姓洪,名玄机。
此人不但爵位隆重,而且位极人臣,官居内阁大学士,太子太保。文武双全,年轻时能开九石强弓连射,骑大马冲杀数百人敌军如若闲庭信步。{大乾王朝一石是一百斤,九石相当于九百斤}。
二十二岁立下赫赫战功之后,又弃武习文,金榜题名,高中探花。授予官职,参与朝政。曾经得到过大乾王朝四代皇帝“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十字最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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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一大清早,在武温侯府邸的西北角偏僻小院落里面就传来了读书的声音。
洪易他打开一半窗户,在屋子里面生了一盆炭火,正在桌子边上读书,一副准备应付科考,揣摩经义的架势。
他身穿着青衫,眉清目秀,年纪在十五六岁之间,身体略微单薄。
房间里面很简陋,烧火的盆是铁盆,炭也是普通的炭,并不是侯门大户生火用的精致鼎脚铜盆,雕刻出各种野兽形状的“兽炭”。
他读书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书童,婢女研墨铺纸。这一切都显示出了洪易在侯府之中地位并不高,但却还有时间读书,不是那种奴仆之流。
“能不能为死去的母亲正名分,就看开春的恩科和秋天的会考了。先考中举人,再中进士,金榜题名,加封三代…..朝廷会下旨册封我母亲为夫人。母亲的坟就能牵进洪家的祖坟,灵位也能在祠堂中供奉着。”
洪易翻开一本书,读了两句,心中却想起了自己在七岁那年死去的母亲。
洪易的母亲嫁给“武温侯”之前,是玉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文采横溢,卖艺不卖身,和武温侯在一次堂会的时候,对唱诗文而认识,后来就嫁入了侯门。
说是才女,其实是青楼“贱籍”。加入豪门之后,地位非常之低。
更何况,洪易母亲在嫁入侯门的时候,武温侯已经有了正妻平妻,她是做为小妾的身份。
大乾王朝法律,一发妻,二平妻,四小妾。妾的地位非常之低,有些豪门贵族,士大夫之间,还互赠小妾以玩乐。
妾在吃饭的时候,都不能坐下,要和婢女一样站着。
洪易作为妾的儿子,根本没有继承爵位和家产的权利。唯一的出路,只有通过科举考出去。
洪易心中也很清楚,自己若是能考中进士,不但可以脱离这个侯府做官出人头地,最重要的是可以为母亲加个“夫人”的名分。
大乾王朝重科举,一旦金榜题名,则有可能加封三代。
“夫人”这个名分可不简单。现在侯府之中有三位夫人。这还是温武侯洪玄机屡立大功,朝廷特别的恩赐。
一般的豪门贵族之中,也只有发妻是“夫人”。
在达官显贵之中,朝廷赏赐家里妻子为夫人,可是莫大的恩荣,比加官进爵更为有恩德。
“若是我中了进士,我若是中了进士,朝廷会加封我母亲为夫人。到时候,不知道那位正房,赵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洪易喃喃念了两句“赵夫人,赵夫人…”眼神里面闪烁出了恨意。
洪易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七岁那年刚刚懂事的时候,侯府里面中秋赏月举行的宴会,济济一堂的时候,自己父亲和客人呤诗,就因为母亲对和了一句,立刻遭到正夫人的当众训斥,“举止轻佻,不守妇道,青楼习气不改。”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自己的母亲就气得血脉郁积,吐血伤身,两个月后就病死了。气死的时候,自己母亲才二十五岁。
“这次开春之后的考试,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揣摩揣摩。”
洪易心中想着,合上经义策论,翻开了一本《草堂笔记》。
这本书封皮很新,但是纸质很旧,显然是没有人看的老书。因为《草堂笔记》并不是读书人科考的经义,礼法,策论,而是属于荒诞不羁的神怪笔记。
读书人不说怪,力,乱,神。这种书,准备科考的人是不看的。
不过洪易看它,正是为了准备科考。
因为这本书,是前朝宰相李严的一本笔记,写的是妖魔鬼怪,道士神仙,才子佳人,女仙狐仙。
“这本草堂笔记虽然满篇都是讲神怪狐鬼,才子佳人和女仙,女狐,但其实每篇都是一个寓言,不愧是上一朝的宰相,李氏学派的创始人。”
“现在李严虽然已经做古,但朝廷之中大部分科考出生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这次主持考试的主考官,也肯定是他李氏学派的人。好好揣摩这里面李严借助狐狸鬼怪而表达的寓言思想,迎合他门人的口味,必然能都高中。”
“那些宗学的书生,就算是优秀的,也只知道死读书,却不知道人情练达即文章,你的卷子就算妙笔生花,和考官的学派不合节拍,也肯定会把你刷下来。”
考试之前,揣摩考官的学派,思想,喜好而做文章,那是极其重要的。洪易虽然年纪小,但心中却是雪亮。
“好一个天意即民意,原来还有这样的解释。”
洪易突然看到一则故事,细细读了一遍,惊讶起来。
故事是这样的:
民间一个媳妇和婆婆晚上睡觉的时候,墙壁突然倒塌了,媳妇睡在里面,死死的支撑起倒塌的墙壁,让婆婆逃出去,自己被压死了。媳妇死后,婆婆很伤心。于是村里的人都安慰她,说是做了个梦,梦见媳妇被上天封为了城隍神。
当时李严和一群士大夫议论这件事情,一群士大夫认为媳妇的孝行可佳,但是封神的那些语言,都是村夫野语。
但是李严却力排众议,说那个媳妇是封神了,因为圣贤书里面有“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认为那个媳妇成神了,也就是天意,那么她就成神了。
众士大夫都笑李严读书太迂了,但是李严说出了一番大道理来:“其实神不过是人的念头所化,庙宇里面的神佛,之所以能屡屡显灵,是因为承受了人们的香火供奉和信仰。本来这个世间是没有神的,信仰的人多了,人们的念头聚集起来,神佛就诞生了。要灭神佛也简单得很,只要拆毁它的庙宇,使人们不再信仰它,用香火供奉它,它久而久之,就自然的消失了。”
其中有士大夫点了点头,又问道:“拆毁神佛的庙宇,使人不再信仰它,那万一神佛报应下来呢?”
李严又道:“圣贤书说,正直聪明为神,读书人只要内心刚正,严明,念头就自然和神一样的强大,神佛又岂能报应你呢?”
“读书人刚正严明,自身念头强大纯净,已经近乎道家中的阳神天仙了。比起那些不能显形,只能托梦,报应的阴神要强大得多。”
众士大夫听见李严侃侃而谈,都心生敬仰,于是问他道家修炼天仙阳神的道理。
李严道:“阴神能脱壳出游,人目不能见,无形无质,魂魄一团,只能依托外物显示灵异,而阳神则与生人无异,显化种种法相,飞天遁地,长生不朽。”
当众士大夫正要进一步发问的时候,李严却正色道:“读书人只谈民生朝政,仁义礼法,神鬼之事完全抛开,今天已经是过头了。”
“神佛本来是没有的,是人的念头信仰所化生出来?书中所说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意自我民意’,还有这样的解释?正直聪明为神?阴神阳神?”
洪易觉得耳目一新,这则故事好像是为他打开了神秘的大门。
砰砰砰!
正当洪易沉思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敲打的声音。
是有人敲门,但是声音很大,是用脚在踢。
洪易眉头一皱,起身打开了门。大 家 读 书 院 www.d ` a `j i a d u. n e t
“喂,洪易,怎么叫了这么久你都不开门,非要我用踢的!”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鹅黄杂色毛皮大衣,脸蛋白皙,目如点漆的女子,年龄也在十五六岁左右。.***
这个女子穿得很华贵,说话也很不客气,但是洪易却是知道,她叫小宁,侯府东边“云亭斋”二小姐的贴身婢女。
云亭斋是侯府二房方夫人的住宅,二房方夫人是武温侯的平妻,娘家是商贾,本身也捐了官,有钱有身份,在侯府之中的地位虽然不及大房赵夫人,却也能说得上话。
因此云亭斋的婢女奴仆都高人一等。
洪易虽然是侯府中的少爷,但是一个“贱籍”死去小妾的儿子,根本没有人把他当回事情,更何况,整个侯府中的人都知道大房赵夫人对洪易很没有好感。
洪易每个月的月例钱也是最少的。
整个侯府上上下,有三房夫人,四房小妾,连带管家,奴婢,家丁,护卫,总共有七八百口人,个人都有分工,宛如一个等级森严的小朝廷。
“你有什么事么?”洪易开门之后,依旧回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书,也不看这个婢女。
小宁看了看屋子里面燃烧的木炭,因为质量不好,有一股味道,还有烟熏眼睛,不由鄙夷的翘了翘嘴。
“小姐昨天和荣王府的永春郡主弹琴对诗词儿,永春郡主呤了一句诗,结果没有下句,小姐叫我来问问你,喂,你在听没有?”
看见洪易坐回桌子边,拿起书翻看,小宁恼怒的道。
“什么?”洪易眉毛一皱,血涌到了脸上,双拳微微握紧,拿眼睛看着这个小宁。
小宁也看见了洪易脸上的血气上涌,双拳微握的样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是高高的扬起了眼神,露出了一副“就算你是少爷,但我就这样对你,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来打我啊!”的表情来。
“什么诗?”洪易一瞬间的恼怒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下来,双拳轻轻松开,语气转为平静。
“果然是没有用。”小宁看见洪易忍了下来,心里嘀咕一句,“永春郡主弹琴的时候,说了一句,‘今日未弹心已乱’,随后苦苦思索下一句。小姐命我来问你,希望你对出下一句来。”
“今日未弹心已乱?”洪易思索着:“弹琴的时候心乱,那是定不住自己的心神,我就对上一句,此心元自不由人。”
“今日未弹心已乱,此心元自不由人。”洪易抽出一张白纸来,用浓墨写在了上面写了一行草书。
“这是什么?”
小宁看见草书的字如龙蛇一般腾转飞扬,只读过一点,识几个字的婢女,哪里又认得出来。
“你一个下人,又不认识字,问这么多干什么。”洪易冷冷道:“送过去就是了。”
“你…..”
小宁看见洪易说他不识字时的眼光,手指的关节咕咕响了两下,显示出不错的身手,同时,她凌厉的目光看了过去。
显然,这个小宁练过拳脚。
“这个洪易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却为什么不怕?我随小姐练功也练到了一定的火候了,在普通人面前都有威势,这个洪易虽然是个少爷,但是在侯府里面不遭大夫人喜欢….欺负他最多受点责斥…..况且我最近学的擒拿手,拿了人,只会疼痛几天,筋骨不会伤到…….”
小宁目露凶光,向前走了两步,假装去接洪易的纸,但是心里却盘算着,在接的时候,用巧妙的手法,卸一下洪易的手,叫他疼痛几天。
“你对我动手,难道不怕流放三千里!”
就在小宁举步的时候,洪易突然说话了,声色俱厉。
“大乾法律,殴打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可是要流放三千里。你不要自误!”
洪易这突如其来的声色俱厉,吓得小宁浑身一个哆嗦。
“谁要对你动手了,我是拿纸,你是少爷,我们做下人怎么敢生你的气。”小宁退后一步,手臂伸长,拿过纸,转身走了出去。
“哼,只会做诗写词,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
小宁出了房间,心里骂着。她刚才的确是被洪易吓到了,但是心里却又怎么会承认?
“嘘…..”
看见小宁走后,洪易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果然,遇到小人跟遇到鬼的道理一样,千万不能气弱,一弱,他就得寸进尺了。你气盛,它就不敢靠近你。这本草堂笔记里面以鬼喻人,却是大道理。”
洪易又坐下来,翻出了一则以前读到的故事,用毛笔划上了重重的印记。
这则故事是讲李严自己有一次深夜读书,遇到了鬼,那鬼显出形体来,问李严怕不怕!李严立刻声色俱厉,“不怕!”,鬼再问,李严的声音更大了,鬼最后道:“只要你说声怕,我立刻就走,不再缠你。”李严大声道:“不怕就是不怕。”鬼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怏怏的消失了。
后来有人对李严道:“你又没有道法,不会治鬼,为什么不妥协说声怕呢。万一鬼真的扑上来,你又该怎么办呢。”
李严道:“正是因为我不会道法,不能治鬼,所以更不能怕,一怕,气息就弱,他就真的扑上来了。”
“机变诡诈的小人,如同鬼怪一样啊。”
洪易重读着这则故事,想起刚才碰到的奴婢小宁,感觉小人还真的如鬼怪一样,刚才如果不是吓住了她,说不定对方就真敢下手。
“不过吓也不是王道,我还是得练练武功,读书人弓马射艺都要擅长,才算是正宗的读书人。不过我实在是没有这个条件,倒想个办法才好。”
洪易早就动了练武的心思,但是实在是没有条件。
练骑射,一匹好马价值千金,一柄好弓也是价值百金。就算这些不要,练徒手搏杀,更要请教师,这些都是洪易不能做到的。
侯府之中也有武功高强的护卫,但是谁愿意接触洪易而去触大夫人的霉头?
“听说大乾王朝曾经在开国的时候,编著了两部大书,一部是《武经》,一部是《道经》,里面讲练武,修仙,洋洋洒洒数百万字。可惜后来又成了禁书,要是能够借阅抄到,那就好了。”
洪易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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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崩!崩!
三声弓弦暴响,撕裂空气,箭似流星,直接命中了二百步之外的箭靶红心。.COM
同时,铁箭更是射穿了箭靶红心,从另外一头露出了来。显示出了射箭人强大的力量和精确的眼力敏捷。
“雪娇妹妹,你居然能拉得一百二十斤的强弓练珠发射,超过一百二十斤了,在‘武经’之中可是称为虎力,这等的箭法,力量,就算是军队之中的那些武官都没有这等本事。看来你的武功,已经到了练膜壮骨的地步,可以称得上武师了。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整天骑射拳棒,可是有点不雅观。”
一块足足有五百步方圆的练武场之中,一个大约二十岁,身穿纯一色雪白的劲装,头上系着红头巾的女子开弓,射箭,收势,连续三箭,把弓拉成满月,气定神闲。
她身上的衣服很少,但在寒风,冻得结实的土地上丝毫不见任何寒冷。
她就是洪雪娇,侯府之中二房的女儿。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这个少年身体修长,如鹤立,眼如星辰。
“我大乾王朝以武开国,定鼎天下,虽然现在开国六十年,民间文风鼎盛,武风渐渐衰落,但是皇上还是极其重视武艺的,要不然怎么春秋两季都要去田猎。难道真是为了好玩?怕是接田猎演武。叫那些王公贵族,宗室不要忘记了武事。”
洪雪娇再试了试弓弦,轻易拉成满月:
“这口‘白牛弓’虽然是上等弓,弓力有一百四五十斤左右,但却远远比不上我父亲的那口‘落星弓’了。”
“当然,温武侯爷的那口落星弓是精钢做弓身,弦身是巨蟒筋经过上千次的胶汤浸泡了十年才做成的,足足有九石的力量,能射千步距离,只有武功拳法到了‘练髓如霜,练血汞浆’肉身成圣境界,才拉成满月连射。拳法到了武圣境界的人,天下恐怕聊聊无几吧。”
锦衣少年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我大乾王朝民间文风鼎盛,士大夫把持朝政。就算是以温武侯爷的武力,年轻的时候,也受过宰相士大夫李严的训斥,最后愤然弃武从文,考中了探花,现在才能位极人臣。要不然,也只能在家里,像我父亲一样做个安稳的理国公而已。”
在温武侯府之中,没有敢提侯爷洪玄机年轻的事情,而这个锦衣少年却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是“理国公”府之中的嫡长子,景雨行。
大乾王朝爵位,公,侯,伯。国公的爵位在侯之上。不过爵位归爵位,朝廷的官位归朝廷的官位,“武温侯”洪玄机因为科举金榜中探花,入主朝政,影响力和理国公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不能这样说,你家已经爵位浓重,再上一步,就是异姓王了,再参与朝政,恐怕皇室都不会放心吧。”洪雪娇笑了笑。
“可不能乱说话。”听见这个话,景雨行脸色微变,眼神四面瞬间掠扫,似乎是怕人听到。
“好了,不说了。”洪雪娇笑了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我整日骑射,摆弄拳棒,作为女孩子家不雅观,你知道,六十年我们大乾王朝灭掉大周王朝进玉京的时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王公小姐们的下场是什么?糟蹋的被糟蹋,杀的被杀,勉强活着的,被抓到军营……连逃跑的力量都没有。咱们大乾现在虽然是天朝上邦,但东有草原的云蒙帝国,西有沙漠的火罗王朝,南方海上也有诸多岛屿帝国,北方也有元突王朝,二十年前,云蒙帝国的铁骑直达玉京城外。虽然被击退,但也险之又险。至于那些文官士大夫,朝廷只不过是要他们安抚天下人心,前代宰相李严虽然权倾天下,但是死后爵位也没有封,子孙后代也没有蒙恩荫的。”
“好了好了,你不说了,却又说了这么多,雪娇你是女中豪杰,让我们须眉男子惭愧。”景雨行笑着,“不过我今天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洪雪娇问道。
景雨行拍拍了手,立刻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手长过膝,步履沉稳有洞穿力,眼神看似黯淡无光,其实锐利深藏,显然是一位高手。
中年人走了,解下身后一个包袱,景雨行从包袱里面取出了一本书。
书本的封皮上写着《虎魔炼骨拳》。
“虎魔炼骨拳?”洪雪娇一看,眼神里面发出了惊喜的光:“这是中州大禅寺的武学秘本,二十年前大禅寺被我朝剿灭之后,无数的武学秘本散落四方。这里面可都是拳法绝学啊。”
“对,正是大禅寺的《虎魔炼骨拳》。”景雨行笑道。
“这是天下之中,炼骨最为详细的一本典籍啊,一共两百零六手,锻炼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天下武学,只有这本书的炼骨最为详细。其余的炼骨武学,都没有两百零六手之多。”
洪雪娇的武功,也练到了家。一翻看,眼神之中更加的惊喜了。
人的一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其它的武学,都不能一一锻炼到,只有大禅寺的《虎魔炼骨拳》,全部都可以炼到。
这本书,是万金难买的。
“这是我和成亲王去皇家图书的松鹤山房翻看到的秘本,悄悄的抄来了。可不要给别人看着。”景雨行背起手,“中州大禅寺,武学圣地,禅宗祖庭,可惜和前朝遗老们勾结谋反,被我朝大军剿灭,听说那座寺庙壮观宏伟,高手如云,现在烟消云散了。听说侯爷都参加过那次围剿大禅寺的兵事吧。听说那次围剿,惨烈到了极点,朝廷多位大将战死,方仙道,正一道,太上道道教的高手参与围剿也死了不少。”
“嗯。”洪雪娇兴奋的翻着书,“这虎魔练骨的拳势是活动骨节,坚硬骨头,练骨如钢,是天下最上乘的炼骨拳势。”
“天下武学,多种多样,但都无外乎于练肉,练筋,练皮膜,练骨,练脏,练髓,换血,一步步循序渐进,脱胎换骨,到达肉身成圣的武圣之境界。雪娇小姐能开百斤牛筋弓练珠射箭,已经把筋肉皮膜都练到家了,接下来是练骨坚硬,洞穿力强,这虎魔炼骨拳法正用得着,不过我听说武温侯是天下少有的大宗师之一,虽然弃武从文二十年,但功夫肯定会越来越深厚。真是令人敬仰。”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说话了。
“云叔。”景雨行抬了抬手。
中年人立刻笑笑,退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嗯?这人很不简单,理国公府邸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洪雪娇心中暗道。
“小姐….”就在洪雪娇心中思考的时候,那个婢女小宁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字?”洪雪娇看着手上的诗词。
“好字!草书奔蛇走虺。好诗,好一个此心元自不由人,定住心猿能安神,锁住意马能立命,如果人的心能由自己,那是神仙中人了。诗有仙气,字更是精神,骨骼嶙峋,力透纸背。这是什么人写的?”
景雨行看着白纸上一笔字,忍不住眼神一亮,赞叹道。
“这是我的一个弟弟,不过出生不怎么好,赵夫人不怎么待见他,去年考了秀才。”洪雪娇把诗词交给了景雨行,自己依旧翻看着那本虎魔练骨拳谱。
“小宁,你把我私房取出十个银饼子来给洪易,他要准备科考了,以那点月例银子,恐怕不够花费的。”
“小姐,你给他钱干什么。让赵夫人知道了,只怕不好吧。”小宁憋住嘴角,一脸不情愿。
“你悄悄的去不就行了?”洪雪娇摆摆手。
“好吧。”小宁转身就要走。
“等等。”
“景公子,您有什么吩咐么?”看见是景雨行说话了,小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云叔,你快马去我家,把我的松竹轩雪纸拿一百张过来,还有那方紫砚,纯狐毛笔,麝香墨都取来。”景雨行道。
“嗯。”叫云叔的中年人对景雨行的命令没有丝毫的疑问,应声之后,几步拉开,快速到了练武场之外,骑上一匹漆黑如龙的怒马,狂卷而去。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这个云叔就回来了,马背上是拿着笔墨纸砚。
“把这个给他送去。对了,你那个弟弟叫什么名字?”景雨行扬扬手示意。
“他叫洪易。”洪雪娇看着景雨行,突然笑了:“传闻中小国公礼贤下士,急公好义,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几方文房四宝,都是名贵东西,最少都值数百两,相当于玉京城中等人家的家产了。”
“小事而已。”景雨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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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西北的小院子里,洪易依旧在读着书,就在这时,小宁和几个丫鬟手里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边放在桌子上道:“洪易你好运气,今天小姐和小理国公在一起,小理国公欣赏你的诗才,特地命我送你笔墨纸砚,都是价值百金罕见的宝贝儿呢。另外,小姐叫我给十个银饼子给你。”
“嗯?送我笔墨纸砚?”
洪易抬起头来,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回去告诉小理国公,无功不受禄。至于雪娇的十个银饼子你也拿回去,要给银子的话,最少一百个银饼子,我那句诗,一字十金还是值的。”
“哼!”小宁听见洪易的话后,脸色微微发青,立刻把东西收拾好,转身就走,等走了出去,隐隐约约传来话:“真是不识抬举!”
“他还真把自己当少爷啦。”
“又酸又臭的书生罢了。等还成年一些,赵夫人迟早要收拾他的。”
洪易听见了这几个人的议论,心中冷笑,长长吐了口气:“这侯府之中越来越呆不下去,算了,科考之前,不和这些小女人一般见识。还是去西山秋月寺住上一阵子,也好为母亲守坟。”
练武场上。
“无功不受禄?雪娇,你那个弟弟风骨倒是很硬朗啊。”景雨行见洪易并没有收东西,却并不是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突然转换了话题。
“对了,等过些天,可能就要下大雪了,成亲王的世子,还有永春郡主我们几个交往得不错的要到西山去猎狐,听说最近西山闹狐,有一只白狐都钻进城里来,跑到皇宫的御花园中,都把元妃娘娘吓了一跳,后来喊了大内高手来追捕都没有追捕到,最后把玉京观方仙道的道士叫了进去,那白狐才再没有出现了。”
“到西山猎狐?我当然要去了。”
洪雪娇笑着。大 家 读 书 院 www.d ` a `j i a d u. n e t
“松竹轩出的雪纸?这可是经过数十道手续制作出来的,一百张最少都要二十两银,相当于我半年的月例。紫石砚台也是上等品,石质细腻润滑,有一股温意,冬天磨墨都不会结冰。麝香墨,是上等的松烟掺杂了金箔,麝香,捶打成的,书写起来,流畅无比,字体精神,带有提神的清香。笔也是好笔,纯狐毛。这一套文房四宝,最少都要数百两。这小理国公景雨行出手还真大方,听说这人礼贤下士,急公好义,也经常救济穷困的读书人,在玉京城中名声很好。不过我看其志不小…….”
洪易背着一个包袱,徒步前往玉京城外西山的道路上。
他准备要科考了,懒得在侯府之中受气,干脆到西山住一阵,也可以为母亲守坟。
洪易母亲的坟就在西山,孤零零的一座,他母亲的身份,死了之后是进不了洪家的宗庙祠的。
西山是玉京城外的一座大山,方圆近乎百里,虽然算不上雄伟,但也丛林茂密,地形复杂,山头极多,有流泉飞瀑,也有乱石山林。
山中多狐灌豺狼野兽,每年冬天,都有会一些王公贵族进山猎游。
一边行路,洪易一边想着昨天小理国公景雨行叫人赠送自己的文房四宝,心中揣摩。
天擦黑的时候,洪易到了西山脚下,给母亲的坟墓打扫了一遍之后,上了香,再在山脚下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寺庙中寄居了下来。
这座叫做秋月寺的寺庙是一座破败的佛寺,庙里面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看守,洪易每年都会在这里住一会儿,一是给母亲守坟,二是图个清净。
给了老和尚几串香火钱,吃过一碗蘑菇素面之后,便住在了偏殿安歇下来,点上灯,烧上炭火,准备夜读。
北风呼啸,吹得四面的墙壁咔嚓咔嚓作响。
寺庙偏殿地院里面。蓬蒿满地。枯草被风卷起。一片地凄凉。
“这座寺庙一年比一年破败了啊。不过大乾王朝不重佛寺。好修建道观。这也难怪。”洪易看着这样凄凉破败地寺庙。虽然心中感慨。却感觉比侯府之中要清爽得多。心里舒畅。
“母亲。如果您有在天之灵。保佑我一科得中。为您正名分。”
眼神盯着菜油豆大地灯花。洪易默默地祈祷着。
砰!
灯花爆出了一个花儿。
呜呜呜!呜呜呜!
远处的深山之中,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嚎叫,似狼似狐,夹杂在夜风之中,又似是夜枭。
深山,古寺,北风,狼狐笑,这一切,都是令人恐怖的场景。
但是洪易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恐惧,一是他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二是熟读狐鬼笔记,里面的读书人都只要内心刚正,无所畏惧,鬼魅阴灵都近不了身。
裹紧了衣服,洪易打开房门,走到了院里面。
“嗯?那是什么?”
洪易一到院里面,就现了远处大约几里外的山谷之中,有数点拳头大小的绿火上下漂浮着,十分诡异。
“这种鬼火是人体骸骨之中散出来的,乱坟岗经常见到,倒也不算什么灵异。”面对上下漂浮的鬼火,洪易笑了笑,自言自语。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从远处的深山中传了出来,一团黑影在鬼火之中飞起,转眼上了天空,令人联想到老妖夜出,吸食人心。一般的人如果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毛骨悚然了。
不过洪易听声音,倒是知道,这是山中的夜鸮。
突然间,他倒是来了几分诗性,朗声念道:“百年老鸮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
“少年,你年纪不大,却是个雅人。笑声碧火巢中起……”
突然之间,一个清脆甜润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洪易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全身都冒出了冷汗。急忙转身,就看见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灯下,站立了一个身穿粉红色仕女装,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少女,年龄在十八九岁上下,艳丽不可方物,看上去有一种令人喘息不过气来的美。
灯下美人,是一副绝美的景象。
但是洪易却根本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思。想一想,深山古寺,突然无缘无故冒出一个女人来,不是鬼就是妖。
“你是鬼还是妖?”
洪易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镇定住心神。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鬼还是妖呢?”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笑盈盈的看着洪易。
“很简单,你的衣服淡薄,深山寒冷,正常人根本不能忍受。第二,这方圆十里都没有什么人家,你一个单身女,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古寺?”洪易说着,脚下突然感觉有点酸麻。
“不错,我是鬼。”女突然变了颜色,语气冷冰冰的,脸上铁青,好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吃人一样。
“我今生自觉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来古寺读书也是为母亲守坟,你来找我干什么,如果你是个风流女鬼,想找书生一夜风流,那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洪易自幼读书,虽然远远算不上正直聪明,但道理节操还是守得住的。你赶快出去。”
洪易弹了弹自己的手指头,鼓起眼神,狠狠的看了过去。
“我可没有那些道士驱神御鬼的道法,手上也没有力量,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碰到鬼了,只能凭借自己气盛……不能示弱,一示弱,对方就侵害过来了。念头要刚正坚定。”
洪易狠狠瞪灯下女人的时候,心中给自己打气,坚定信念。
对付妖鬼,洪易坚信先要气盛。
“嘻嘻,嘻嘻。少年,你真有趣。”
突然,女嘻嘻一声笑了出来,招了招手:“我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并不是鬼,鬼在灯下是没有影的,你过来,应该感觉得到我身上的气血,有这样的鬼么?如果有气血的鬼,那也就不叫鬼了,而是道家中的阳神天仙了。”
“哦?”
洪易听见这个女的话,抬头望了望灯下的倩影,果然,灯火下这个女有影。
迟疑了一下,洪易还是迈步走进了屋里面。
果然,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女说话之间,带有香气的吐息,是个活生生的人。
“嗯,你不是妖鬼一类。妖鬼都是无形的念头所化,就算功力深厚,能显化出来,也不过是冷冰冰的一团,不会有血肉之躯的感觉。你不是妖鬼,却也不是普通人,那肯定是隐居深山的剑仙侠客一流了?”
洪易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哦?你好像对妖鬼之类的很了解,读书人不说怪力乱神,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女看着洪易的眼睛里面有了一丝疑惑。
“那只不过是读死书的人,我辈读书人,存大义,明六合,知妖鬼,达神明。这才是格物。”知道了对方不是妖鬼一类,洪易的心思镇定,转而灵活了起来。
“嘻嘻,我今天来西山,是来看亲戚,却想不到遇到了你这样一个有趣的少年。”红衣女自言自语:“读书人,嗯,不错不错。正好,我那些亲戚之中也有小孩要读书,想雇请你当老师给他们讲课,不知道你去不去,酬金一月十两赤金。”
“一月十两赤金?”洪易大吃一惊。大乾王朝金和银是一对十五,十两赤金就是一个月一百五十两银,算得上是巨额了。
洪易在侯府之中,一个月只有四两银的月例。别看只有区区四两,但是一俩银兑换铜钱是一千文,而一文铜钱可以买一个大烧饼。一两银足够一家三口的小户人家生活一个月。
像景雨行就因为一诗一下送给洪易价值数百两的文房四宝,就连洪雪娇这种侯门的富贵女都惊讶。
“你不相信么?我可以预付定金。”女笑了笑,手晃了晃,在桌上一抹。
叮咚,叮咚,一排闪闪光的小金饼摆在桌上。
洪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大乾王朝制造的金钱,和小饼一样,民间又叫做“金饼”,官方叫做“金币”。一两一枚。
“这金的成色。不是一般的金。只有皇宫里面才有这样的钱。”洪易看了这金钱之后,心中一愣,原来这个金币的颜色是赤色的。
七成金是青色,八成金是黄色,九成金是紫色,而十成金才是赤颜色。
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意思就是说,十足赤颜色的金,世界上根本没有。
不过炼丹的道士们却能够烧出来,这种赤颜色的金,又叫做“药金”,是道士练铅烧汞,练金丹的一味药材。
这种赤金,又印成了钱币,只有皇宫才有。
一般是皇帝,皇后赏给文武大臣,或者是后宫嫔妃的。
“这个女人看似神秘,其实心思却欠缺了一些细腻,轻易的就暴露出了自己的身份,皇宫里面的人,宫女又不像宫女,深夜来西山干什么?”洪易心中疑问一闪过后道:“爱财,取之有道,你要请教书先生居然出十两金一个月,可见学生也并不是那么简单教的。你把钱收起来,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虽然很想要这笔钱,但今天的事情太怪了,洪易不得不小心:“不贪女色,不贪钱财,什么妖鬼都奈何不了我。”
“那是肯定的,走吧,现在找个教书先生可真难啊,难得碰到你这个明白的读书人,虽然年龄小了一点,不过不怕鬼,不怕妖,倒是难得,就是你了。”女自言自语的道,站起身来。
“现在就走?”洪易眼神瞪了一下。
“当然。”女又是嘻嘻一笑,“离这里还有大约六十里,不过以你的脚力天亮都走不到,还是我带你吧。”
“男女授受不清,再说这么晚了,你明天白天再过来吧。”洪易当然竭力推辞,晚上深山古庙的,突然跟随一个神秘的女人出去,肯定是祸非福。
“天亮我就要回去了,什么男女授受不清,又没有人看见。”女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宇之间有了一丝不容解释的威严,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洪易的手臂,整个人一跃,直接到了寺庙的院外面。
这一跃,好像缩地成寸一样,直接就是普通人二十步的距离,洪易只感觉到腾云驾雾一般。
“缩地术?”
“什么缩地术?这只不过是‘纵猿提身’的步法而已。”
耳边穿来呼呼的风声,还有女的声音,洪易只看到一株株大树远去,而自己好像是一只风筝在被人放飞,耳朵嘴巴里面全部都是风,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女人比马还跑得快。”洪易索性闭上眼睛。
大约两三柱香的时间,洪易突然感觉到骤然一停,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山谷,山谷中央,隐约有火光。
“那是什么!”
洪易看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山谷中间燃烧了一堆大篝火,篝火的旁边,围坐着几十只雪白皮毛的狐狸。
这些狐狸,半蹲半坐,好像是人一样,尤其是它们,一个个捧着书本,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好像是在诵读,就好像是私塾里面读书的小孩一样。
一群狐狸,像人一样读书!
“妖……..”
看见山谷之中围绕着篝火像人一样坐着捧书诵读的一群白色狐狸,洪易脑袋之中唯一的反应就是“真遇到妖怪了!”
虽然他看过李严的草笔记,里面多是狐狸鬼怪,多情狐女才佳人的故事,心中也幻想着有一天会遇到。但是谁知道今天真的遇到了,心里却陡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起来。
“我这不是叶公好龙么?镇定镇定,如果狐鬼真的如草笔记中所记载的一样,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会是这群狐狸要读书,请我来做教书先生吧,狐狸也要学人一样读书,真是天方夜谭…….”
想过平时所读的一些狐怪笔记小说,洪易的心思镇定了少许。
“唧唧,唧唧…….”
就在这时,那群围绕篝火读书的狐狸已经看见了有人,有三只幼小的狐狸叫了一声,前爪丢下书,四肢舒展,一溜烟的窜了过来围绕着红衣女上下跳跃,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很显然是很熟悉这个红衣女。
“小桑,小菲,小殊,不要闹了,今天有客人到来。不要失去礼数。你们怎么手也在地上爬,还改不了禽兽习气,让客人笑话呢。”
又一个声音从篝火旁出。
这个声音生硬,腔调很怪,就好像是喉咙里面卡了鱼刺,但是总算是吐词还算有板有眼,却能听得懂。
洪易又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一只老狐狸,像人一样站立着,后肢着地,前肢做出拱手的模样,歪歪斜斜行走过来。
这只老狐狸这么直立行走。使得洪易有了一种错觉。“这只狐狸好像是一个乡村老学究。”
“涂老。小桑。小韭。小殊她们还不懂事。小先生是个妙人。应该不会怪她们失礼地。”
红衣女笑了笑。转过身来看着洪易:“这就是你地学生了。你觉得如何?”
洪易看着这群毛绒绒。好像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小白狐们。想一想要教它们读书识字。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地感觉。
“你是人还是妖?”洪易再次看着这个红衣女问道。
“你别管这么多。我是你地雇主。雇请你当先生。每月赤金十两就行了。”红衣女神秘地一笑。
“先生今天到光临幽谷,真是令幽谷蓬荜生辉,先生是读书人,当知道禽兽也有好道明理之心,昔日都有猛虎雄狮听圣贤讲经,元妃今天请先生来,并没有丝毫的恶意,况且我们纯狐一族并不是一般智慧未开的野兽,明道理,懂世情。读书人格物明理,当知道上古之时,人兽并无分别,都是茹毛饮血,遍体生毛,上古之民,也都是和猿猴无异。后来才渐渐直立行走,吃熟食,创立文字,才成了人类。咱们纯狐久居深山,也不过相当于上古的化外之民。先生这般的惊讶,倒是令我们唐突了。”
“咦?”
洪易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只老狐狸,对方吐词文雅,谈吐之中处处摆事实,讲道理。比读书人还读书人。真是一只雅狐。
“你怎么会说人话?”洪易问道。
“人有人话,兽有兽语。八哥,鹦鹉也能会人话。人也能学会鸟语,狐狸为什么就不能学会人话呢?狐狸学人话,就如我大乾王朝之民,学习翻外云蒙语,火罗语,元突语一般。只是在于语种音,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这只叫涂老的老狐对答着,依旧是一板一眼。
“只要能说得通道理,倒也不可怕。什么我大乾王朝民?这狐狸好像是真的读书进入了状态,把自己当成了大乾王朝管辖下的百姓。不过谈吐文雅,道理分明,倒是值得尊敬。”洪易心中想道,也就安定了下来。
管它是鬼是狐,只要能说得清楚道理,那就并不可怕。
“老先生真是雅量之士。”洪易也拱了拱手,还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对方以读书人的礼节,自己却是也不能失去礼仪。
“哈哈哈哈。”听见洪易说自己是雅量之士,这只叫涂老的老狐狸高兴得胡一翘一翘,似乎兴奋得忘了形骸。
“姑娘叫做元妃?”洪易转身看着红衣女,也施了一礼。
他刚刚听见了涂老的狐狸喊红衣女叫做元妃。
“元妃姑娘肯定也是道行高深的狐仙了,能幻化人形。”
“不敢,不敢。”元妃笑盈盈的道:“幻化只不过虚像,以念头来迷惑普通人的神魂而已,如‘鬼打墙’一流,只能迷惑敬畏害怕鬼神的百姓渔民而已,像小先生这样明白的读书人,并不能幻化迷惑。我不是狐,却是人。”
“嗯,明理,心思就清明,并不会被鬼神妖魔影响念头。知道的底细的东西并不可怕,不可怕,心思就稳定,妖魔也作不祟。”洪易点了点头。
“小先生,你答应不答应做它们的老师呢?”元妃问道。
“让禽兽明白道理是圣贤才做的事情。我虽然没有资格,但是就勉强充当一次圣贤了。”洪易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了,不过我还得考考你。一个月十两赤金,都可以开一个学馆了,我不能白出呢。”元妃的眼睛盯着洪易。
一瞬间,洪易感觉到了元妃身上有一种颐指气使的味道。
“元妃姑娘要考什么?诗词歌赋?经义文章?还是策论?如果是弓马武艺,那我就办不来了。”洪易正色道。
“当然不会考你弓马武艺。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元妃不假思索的问:“天下什么东西最大?”
元妃脱口而出,显然是这个问题困惑在她的心里很久了。
“天下什么东西最大么?”洪易思考着,“当然是道理最大。”
“道理最大?”元妃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喜色:“好一个道理最大,幸亏我今天路过秋月寺的时候停了停,才听见小先生做诗,就知道小先生不是一般人。先生可谓是解了我一个天大的疑惑。”
“先生还会做诗?”涂老又惊讶了起来,一双碧绿的狐眼惊喜无比,好像是看到了宝一般。
“偶尔会做一两句而已。”洪易谦虚着,一阵冷风吹过,突然有点觉得寒冷。
“先生坐到篝火旁边来吧。”涂老也看出了洪易身略微淡薄,幽谷之中的夜风很凉,立刻邀请洪易到火边。
篝火旁边,是许许多多的精致的小木头凳,一群狐狸就学人坐着读书。
洪易就着火光,却看见了这些狐狸手中所捧的书并不是想象中的什么修炼典籍,而是市面上很通俗的《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等儿童启蒙的简单书。
“我读过不少笔记,里面的狐都是神通广大,精通修炼之道,变化无穷。不知道涂老有没有这些神通?”洪易看着这一切,觉得这群狐狸和笔记里面的狐怪大有区别,于是忍不住问。
“能幻化的狐,万只里面没有一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我们狐族生下来跟一般的禽兽并没有什么不同,浑浑噩噩,只有一少部分的狐能通人性,跟随人学习用火,吃熟食,而这一少部分的狐又有很少一部分,才能学会读书,明道理。明道理之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习修炼之道,最后修炼得阴神强大如道家的鬼仙,才能幻化。我们的修炼,也完全是学习人类有道之士的修炼之法。人乃是天之骄,智慧无穷无尽。身体奥秘无穷。我也曾经是在中州大禅寺的附近居住了一段时间,看里面的和尚日夜修炼念经,倒是知道了一点点修炼的道理。狐要通人性,明道理,而后修炼,那要经过种种机缘巧合。倒是远远不如人类。这些小狐,现在只有简单的灵性,所以才请先生来教导他们读书识字。懂了道理,才会修炼。”
涂老侃侃而谈,条理分明。
“不知道修炼之道又怎么样?怎么修炼?”洪易问道。
“大乾王朝好道,城外玉京观就是有名的方仙道派,道家的练神定神,阴神出窍倒也流传得很广,其中深奥幽玄之处远远胜过我们的皮毛枝叶,小先生是读书人,却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不找道观有道之士问修炼,而找我们狐狸呢?”涂老奇怪的道。
“哦?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对于这些,我倒是很少了解。不过今天有机会,倒是要问一问。”洪易虽然知道城外的玉京观是最大的道观,里面道士众多,攀附权归,有的还在皇宫里面烧丹。但这些人都是被读书人所不耻的,认为他们以神鬼之事愚弄百姓。
更为重要的是,洪易倒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武温侯自持是理学大家,更是厌恶佛道的事情,曾经有一次朝廷和云蒙帝国的兵事,皇帝召来道士询问吉凶,被武温侯立刻规劝,并且当廷训斥道士“装神弄鬼之流,也想左右社稷,把持神器,简直是荒谬。”
这样的环境之下,洪易根本无法接触道士,更何况,一般的道士为了炼丹烧汞,都是攀附权贵,以洪易一个不入流的庶身份,也没有什么异人来接触他。
“天下修炼的方法多种多样,但目的无非就是超脱生死。而且大多是两大类。一是以炼神魂为主,称之为仙术。二是炼肉身,称之为武术。仙术的修炼,其实就是修自身念头,方法多样,但无非就是十大境界。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至于武术的境界,我并不知道,元妃本身是拳法大家,却能为先生解释一二。”涂老道。
“定得后能静,静而后能安。这是读书人的道理,既然是修炼神魂的仙术,第一步定神倒是很必要的,读书做文章,第一步也要静心,收念。才能全神贯注。若是念头散乱,心猿意马。那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
洪易听着新鲜的东西,结合读书人的道理,暗暗揣摩。
“关于修炼的事情,繁多得如天上的星星一般,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老朽蜗居里面倒是有不少修炼的书籍,都是老朽当年从大禅寺破灭之时带出来,先生可以翻看一二,我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需要先生来解释一二呢。”
“嗯?涂老还有藏书?”洪易一愣,四周看了看,却现,幽谷的南方有一个石洞,石洞里面灯火摇曳。
“当然有,盛世重典藏,现在我大乾王朝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普通大户人家都有百册千册的藏书,我们当然要学一学。其实这次请先生来,一半是教教这些小孩,另外一半是想先生为我们整理整理书籍。分一下经史集的类别,等这些小孩成年后,好方便阅读,不然乱七八糟的,真是头疼。”
涂老显示出一副头疼的样来。
“嗯?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涂老今天和小先生聊聊吧。小先生应该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读书人,涂老可以让他整理藏书的。”
元妃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突然站起身来,一个纵身,人就到了三十步开外,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元妃竟然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真乃剑仙侠女也。”洪易看着元妃的身形动作,嘴上赞叹,却对这个女神秘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先生还是参观下我的藏书吧。”涂老似是想找人炫耀自己的藏书,谈了两三句话之后,立刻请洪易到石洞之中参观他的藏书。
山谷南面的一个石洞,显然是狐狸们居住的地方,石洞又大又宽广,足足有五六百步方圆,高也有五六人高,走进去之后,好像一个殿,一点都不觉得拘束。
石洞的石壁上凿有许多小孔,小孔上,点燃着一只只的油灯,这油不知道是什么油,带这一股清香,却没有烟。光线也很亮,火光都不摇晃。
而石洞四面全部都是木质的书架,书架上都放着一册册的书籍,各种各样,有大本的,有小本的,有手抄本,有石印本,有木刻本,纸质也各种各样,有竹纸,檀纸,绸书,羊皮卷,甚至还有丹书铁券!
四面墙壁,数十个大书架之外,四面的墙角下,还堆放着无数纸质已经黄的书。有残缺的古籍,有经文。
这一满石室的书,保守估计,也足足有十万册之多。
这么多的书,就是以藏书著称的武温侯府“琅嬛书屋”也比不上。洪易只在小的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去过武温侯府的“琅嬛书屋”,当时候就惊讶里面书籍之多,但是后来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有资格去了。
而洪易平时读书。一般是攒下银买。二是四处借。借来了就抄。
不过好地书。书铺之中也不可能有刻印。借也难以借到。现在乍一下看到这么多地书。他脸上顿时显露出了好像走入宝库地神情。也忘记了一窝狐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地藏书。
“大藏经?华严经?往生经?怎么大部分都是佛经?”洪易走到一个大书架面前。抽出一本书。翻开来。是一本佛教中地经文。木刻印刷。背后还有久远地印章。印章是“大禅寺”。是一本古籍。卖到书铺之中能值不少钱。
又翻了几本。书地背后。也都刻着“大禅寺”地印章。
“这是大禅寺地书。”洪易道:“而且这些书。经史集。经文。等等等都放在一起。根本没有个分类。只怕读地时候不好找。”
“这个。老朽其实懂得也不是很多。对于书籍分类。也不甚了解。”涂老地皮毛上微微见红。好像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洪易这个话说得还算轻了,一般书香门第大户人家的藏书,都分类仔细,井井有条。
而这座石室里面的书,却是乱七八糟,就好像是一个大暴户,财了,想把自己家里装饰成书香门第,转而花钱买上许多书,胡乱摆放。
“其实这些书,是当年中州大禅寺被剿,破寺之时,我们从寺庙里面带出来的。”涂老感叹道:“偌大一座大禅寺,僧侣上万,每年秋天,到乡下去催租的和尚,就有上千人。一层一层的大殿,跑马点香,长明灯日夜不息,整日整夜都是灯火通明。可惜被大军攻破,辉煌的庙宇,付之一炬,财宝被收刮一空。哎,成败兴亡,实在是梦幻一般。”
“跑马点香…….原来涂老你们是从中州大禅寺迁移到玉京城西山来的。”洪易总算是明白了这些狐狸的来历。
中州大禅寺,地处在大乾王朝的中部,是一座千年古刹,鼎盛到了极点,许多书籍里面都记载了这座寺庙的恢宏,据说这座寺庙,一层一层的大殿,每天早上,给佛祖菩萨上香的小和尚,要骑马才能跑得过来。所以才有跑马点香一说。
同时,这座寺庙也是武学圣地,修行圣地,更是财富的圣地。
佛寺不用缴税,田产又多,香火更是鼎盛,千年积累,富可敌国。
只可惜,在二十年前,因为大禅寺联络前朝遗老谋反,被大军清缴,千年古刹付之一炬。
据说这座寺庙千年的积累,财富被掠夺之后,使得大乾王朝的财政空前稳固。
这些东西,在很多读书人的笔记里面都有记载。洪易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这群狐狸肯定是大禅寺附近居住的狐族。毕竟和尚不杀生,居住起来倒也安全,而且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过狐狸毕竟是狐狸,虽然有灵性,懂道理,知道了修炼,却并不如人类。”
此时,洪易心中对狐族妖怪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
“不知道先生能不能为我整理出一个分类?这坐藏书室,是我纯狐族的宝贝,等那些小狐狸能看懂文字之后,就能进来读书了,也算是书香门第,我狐族就凭这一屋的书,至少不会一辈浑浑噩噩,做只会茹毛饮血的禽兽。”
“原来这群狐狸来请我,教书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给书分类。以后方便阅读,想不到这次来西山为母亲守坟读书求个清净,却碰到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元妃的女,居然拿出皇宫之中的赤金钱币,和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事情扑朔迷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给藏书分类是一件大活儿。
很多富贵人家藏书数千册,都要请资深的读书人分好类别。
洪易虽然读多了狐怪笔记,里面大多数都是多情狐女,才佳人。但是真正自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却感觉这些狐狸并不是只读书,修炼那么简单。
不简单的想法,直接来源于元妃皇宫里面的赤金钱币。
不过这些都是无头绪的猜测,当下最紧要的就是读书。这么多的书,实在是令靠借阅之后抄书再读的洪易心中太兴奋了。
“先生好好休息,这些天,若是没有事情,就可以居住在幽谷之中,一切茶水,饭食的供应都由老朽招待。”涂老看见洪易一本又一本的翻看着书,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今天晚上开始给书籍分类整理。”洪易道。
“那好,小桑,小菲,小殊,给先生去做夜宵茶点。”
“唧唧,唧唧。”几声狐狸的欢快叫声从外面传了出来。
“老朽要去静坐养神的功课,先生若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外面的孩们虽然现在还不会说话,不过却听得懂语言了。”
涂老叮嘱一句之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洪易此时地注意力都放在了满石室地书上去了。涂老这只狐狸一走。他立刻满屋走动。眼睛巡视自己感兴趣地书。
“这石室里面地书还真齐全啊。尤其是关于武术拳法地。还有修炼地道书。”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洪易把整个石室粗略走动了一下。现这座石室里面地藏书有很大一部分是武术拳法。其余地是修炼地道书。真是浩如烟海。
“咦?居然还有《武经》。《道经》这两部大书。这两部大书。我是心仪已久了。早就想阅读。可是一直无法找到。也无法借阅到。”
洪易正翻阅着。突然之间。看见了正中央地书架显赫位置。摆放着两部大书。一部是《武经》一部是《道经》。
两部书都一大部,每部都有厚厚几十册。
洪易看见之后,如获至宝的扑了上去。对于这两部大书,他可是想看已久了。
这两部书都是大乾王朝开国之时编著的。
《武经》是收罗天下武学编著的一部书。
《道经》则是收集天下道书编著的一部修炼之书。
洪易读过许多读书人的笔记,曾经详细的描叙过这两本编著时候的情况:大乾王朝收集天下图书,把整个国家的文库都堆满了,同时编书的人成千上万,其中更有各大武学名家,道教太上道,正一道,方仙道,佛教的一些脑人物参与其中。
可惜,这两本在编著之后,还没有过几年,大乾王朝就立刻禁止刻印,同时把已经刊印的书从民间再收集起来,一举焚烧,凡是藏书的,被现之后,有重罪。
尔后,大乾王朝又打着“正人心,弃邪说”的口号,多次征集民间庙宇的图书,大修典籍。但是再也没有修《武经》,《道经》之类的书了,而全部都是仁义礼法,大义忠诚之类的经义。
而民间那些收集起来的道教书,武术拳法书籍,都焚烧一空。
而且,大乾王朝再下令,严禁民间私练拳棒,严格控制天下庙宇道观。自到二十年前,大军剿灭大禅寺之后,大乾王朝对民间武力的控制到达了一个鼎盛的时期。
不过大乾王朝虽然禁止私练拳棒,但却鼓励王宫贵族,宗室练武,骑射。同时在军队之中开办了“讲武”。
“讲武”之中对武学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比科举考试还要严密。是练武人晋升的一种途径。
这一系列的手段,洪易都有在一些读书笔记之中略微的读到,不过关于军队之中“讲武”的具体事情,他也不清楚。
“以士大夫压制武官,却暗中培养武官保存国家武力,征集天下图书,修订典籍,把武力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禁止民间武力,展官方武力,这样的手段,真是翻云覆雨。”
洪易看着两部书,心中感慨万千。
这两部可是不那么容易看到,大乾王朝有法律,传抄,刻印武经,道经者,轻则全家充军,流放三千里,重则掉脑袋。
洪易对这两部书可是心仪已久,但是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看得到的。
他如果收藏了这两本书,在侯府之中,立刻就会被赵夫人抓到把柄,那就麻烦了。
“读书人可不能手无缚鸡之力。既然这里有武经,我得好好的读一读,找一两门修身的拳法来。”
洪易带着这样的心思,翻开了《武经》。
武经开篇就讲:武学最终,乃坚固肉身,超脱生死,绝非杀戮逞强。世间如苦海,肉身如渡海之筏。若肉身坚强,则能载人直达苦海彼岸。
“嗯?武学是超脱生死,那仙术是干什么?”
洪易心中想道,又翻开了道经。
道经开篇又讲:世间如苦海,人之肉身如渡海之筏,然苦海无边,筏终腐朽,唯有神魂坚固,则可舍弃舟筏,以自身之力,游至苦海彼岸。
“原来是这样,两种不同的修炼道理。却都有道理。”
洪易是读书人,自然很容易就理解书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读了武功和道经的开头,他总算对武术,仙术两种修炼之法,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两者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超脱生死。
世间是一片汪洋大海。
人活在世间,肉体就好像是渡海的船只,而神魂念头就是船只里面的人。
武术是讲究修炼肉身,肉身坚固,可以载人安全渡过苦海。
而仙术则讲究是苦海无边,船只肉身终将腐朽,不如直接修炼神魂,就好像是让人精通水性一样,这样就算是船只毁灭了,人也不会淹死。
洪易再翻看下去,两者做比较,现武术的修炼,分为练肉,练筋,练膜,练骨,练脏,练髓,换血,七大层次。
在武经里面,对这七大层次又做了详细的描述。
练肉:为武术基础,运动周身将全身之肉练得结实饱满,反应灵敏,能敌二三人围攻。大乾王朝军队里面的“讲武”又把这样的层次称呼为“武生”。
练筋:全身筋伸缩强劲,爆力量凶猛,身体敏捷,能敌六七人,这样的人在军队里面叫“武徒”。
练膜:全身皮膜结实,抗住打击,一力,人皮如牛皮一般坚韧,能被十多人包围还可以战胜,这样称呼为“武士”。
练骨:全身骨骼坚硬,洞穿力强大,肉身更为敏捷,抗击打力更强,能敌数十人。这样的人称呼为“武师”。
练脏:通过呼吸吐纳使内脏强大,呼吸连绵深远,体力悠长,几乎能力敌百人。行走疾如奔马,跳跃灵动如飞鸟,称呼为“先天武师”。
练髓:拳法武术的修炼已经深入骨髓。这样的人,称呼为大宗师。
换血:骨髓强大之后,进过修炼,全身血液焕然一新,所谓是练髓如霜,练血汞浆。脱胎换骨,伐毛洗髓。这样的人,能敌数百人。为武中圣者。
“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先天,大宗师,武圣!好详细的划分,不知道是不是和科举的划分一样,生员秀才,举人,进士?大乾王朝以武立国,下了如此之大的功夫。却是读书人所不知道的了。连几人敌都有估计。看来是在军队里面严格的演习过。不过就算是武中圣者,好像依旧不能超脱生死,似乎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洪易看得意犹未尽。同时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是对大乾王朝对人武力的控制到了一个精确的程度而产生的恐惧。
这样强大的武力控制系统。
比科举考试还要严密的一个晋升途径。
洪易却是知道,里面的十人敌,百人敌,都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训练过的士兵。读了《武经》的开头,洪易总算是明白了,大乾王朝对武力控制有多严格,花了多么大的力气!
“嗯?”洪易读着读着,突然现了,武经正文字体的夹行之中,还有注解。显然是读书的人自己加上去的。
“练武不明窍,终究不能肉身成圣,也不能洞悉肉身之奥妙,人之一身穴窍,如上天繁星,天地众神居住其中,若有人能明窍修炼至于上天星辰呼应,则举手投足,威力无穷,擒龙掷象,如道家阳神之融神超脱,达致人仙之境。印月禅师于大乾朝立国三十年中秋注。”
显然,这一段文字显然是大禅寺的一个叫印月禅师的和尚注解的。
这一段文字的意思也并不深奥,意思就是人的肉身,除了肉,筋,膜,骨,内脏,髓,血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穴窍,如天上之繁星,众神居住在其中,修炼这些穴窍之后,就能举手投足,有无穷的威力,肉身真仙,是为人仙!。
“人仙!”
“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人仙?”
洪易看着这一段注解,心中想着:“我父亲武温侯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开九石强攻连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境界?”
“看来,我是要练武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咱大乾朝虽然文官把持朝政,但是要真正封爵位,还得靠战功。我要是学了武艺,考中进士,再去军队里面,那地位就高了,若是立下战功,封个爵位,那我母亲的名分,不但是夫人,而是封……地位远远高过赵夫人了……”
洪易读了武经的开头之后,又想起了练武。
其实洪易并不是不想练武,但是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也请不起武术教师,也没有钱买弓马练习骑射。
幸亏现在科举考试,已经取消了骑射,要不然的话,他尽其一生,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不过他倒是知道,如果练好了武功,考中进士,文武双全,进入大乾王朝的军队系统之后,地位会很高,如果再立下战功,会封到爵位,如果运气好的好,自己母亲的名分就会被朝廷封为“”。
“封”的地位又可比“夫人”的地位高很多。是朝廷赐予豪门世家荣誉的一种最高封号。
武温候府之中,只有死去的洪老太,洪玄机的母亲,才是“慈安”。
“一定要为自己母亲争一个最高的名分。不过武学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先看看仙术神魂的修炼。不知道又什么区别?”
洪易又翻开了道经。
果然,和那个涂老的狐狸所说的一样,道经里面的修炼,却是分为十大层次,为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
相比《武经》来,《道经》这本书却是玄了很多。
通篇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而且大多半都是讲道德,戒律。告诫如果是修道之士,要如何心无杂念,不能生出歹心来,还要遵守各种戒律,如忠,爱国,不乱传法,不显露仙术,不为非作歹,还有许多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
洪易对这些都略过不看。因为他知道,古老的道家仙术,都没有这些东西。这些戒律,道德之类的,都是道派为了依附皇权,而参杂了读书人道理进去。
读书人的道理,洪易都读得滚瓜乱熟了,也不用去复习,他现在要看的,是古老道家仙术修炼的精义。在他看来,这些道德,戒律都似是而非,和正统的经义有差别,读了也没有什么效果,毕竟是参杂的四不像。
书读得多了,自然就会去掉粗枝大叶的部分。所以洪易看书看得很快。
“咦,宝塔观想出壳法?沐浴,经手,念经文?咒语?手势?这些方法,就能够定住心神?然后神魂出壳?”
就在洪易一目十行的观看下去的时候,突然,一篇占了很长篇幅的修炼方法印入了他的眼帘。
文中记载的修行之法很复杂。名为《宝塔观想出壳法》。
是把神魂出窍的方法,先是要沐浴,整洁身体,然后静坐,念咒语,捏手诀,等待自己的心侧底静下来之后,再观想有七层极高的宝塔,而自己一步步蹬上去,在最高层突然一跃而上。神魂就离壳了。
上面的咒语很繁复,手势也很复杂,一看就头晕脑胀,可以想象得出,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修炼。
“好复杂的咒语,手诀。不过…….”
就算以洪易看见这些手诀。咒语。而且那些咒语之中。也是一些戒律地道理。想想就都觉得头大。根本无法熟记。修炼。
“嗯?”洪易突然记起了草笔记之中地一段议论。
“大道至简。那些道士偏偏要搞出繁杂地手诀。咒语来。其实沐浴。念咒。手诀。都是一种使心静下来地方法。读书人一坐下来。自然就心静如水。根本不要那些东西。”
想起这些之后。洪易心中有了一股明悟。嘴角显露出一股笑意。
石室旁边有桌。桌上面有笔墨纸砚。
洪易坐在桌前地凳上。注水磨墨。听着“霍霍。霍霍。霍霍….”地磨墨声。心情逐渐地安定下来。
安定下来之后,洪易铺开纸张,在纸上一连写了三个“静”字。
在写字之间,神态一片安宁。
虽然洪易做不到那些大学问家一坐下来就能心静如水的境界,但是,他却可以通过磨墨,写字一系列的动作,做到心情安静下来。
安定下来之后。洪易闭上眼睛,观想自己头顶上有七层宝塔,蹬到最顶层的时候,突然奋力一跃!
“咦?并没有神魂出壳?还好端端的么?”
洪易想象一跃之后,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现任何的异常,自己还是自己,捏了捏自己的手,依旧有感觉。
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怎么神魂出不了壳?难道还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莫非是…..”
洪易再次静下心,定下神,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于是他陷入了沉思。
“蹬上宝塔,一跃而出…..关键地方应该在这里……”洪易参悟着这段练功的方法。
“有了….”
洪易心中突然明悟一闪。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有一次小时候跟随母亲蹬玉京城第一塔“宝月塔”的时候情景。
“宝月塔”一共有十三层,一层一层上去,几乎可以俯瞰玉京。当时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到了楼顶,天风吹来,看着下面行人只有拳头大,一阵头晕目眩,双腿软。
“就是这种感觉…..”
洪易心中道:“一跃而出,一跃而出……”
虽然是假象,但是洪易回忆小时候的情况,仍旧不寒而颤,突然之间,他把心一横,猛烈向上一跃!整个人跃入了楼下!
轰隆!
天地再非天地!
就这念头的一跃,假象之中跳下悬崖,洪易陡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好像轻轻飘飘浮起来一样。眼前的景物还是景物,四面都书,四面都是石洞。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
洪易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准确的说,他整个人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的浮在自己头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呼吸微弱,两眼紧闭,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晕死过去一样。
“自己的魂离体了!”
一个念头在洪易的心中升腾起来。
洪易倒也不慌张,念头转着:“传闻之中身体虚弱的人,晚上在睡梦之中,能神魂离体。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看四周,景物如常,他用手翻了翻书,却现自己的魂根本翻不动书,很显然,神魂就是一股无形无质的念头。
在看一看。
在灯下也没有影,就好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无形无质。
“到底是做梦,还是神魂出壳了?”
洪易又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睡着了。
因为在睡梦之中,也有时会生这样的事情,自己看到自己的身体。
但是,睡梦中都不自觉的,也就是一瞬间,根本让人来不及体会。而现在却是自己人为的。可以体会得到那种把念头神魂跳出体外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令人不敢相信。
呼呼!呼呼!
突然之间,一阵从石室外面吹进来,强烈的寒冷。
被风吹到身上,洪易就感觉到,自己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得抖,随时都要动毙!
同时,他又好像是落水不会游水的溺水者掉入了汪洋大海之中,随时都要灭顶。
无助,无力。
感觉非常难受和恐怖。
“难怪,经书里面说肉身是渡过苦海的宝筏,原来神魂离了肉身,就好像是离船掉进大海的人,如此的恐怖!”
此时,洪易的脑袋之中就这一个念头,急切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神魂出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外面居然这样的危险!
但是,自己根本动不了,就好像是冻僵了,溺水被卷进了漩涡,筋疲力尽。
神智渐渐模糊起来。
“神魂出壳原来这样的危险……。”洪易感觉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你怎么魂都跑出来啦…….”
就在洪易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回归不了身体,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浑身素白的小女孩突然跑了进来,一把把自己抱住,推向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洪易只感觉到了浑身一轻松,猛的坐了起来。眼前却没有什么身穿素白的小女孩,而是一只小白狐狸,石头桌上放着一果盆,果盆里面几样小吃,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小白狐狸的眼睛对望着自己,一眨一眨。
“刚才是你救了我?”
洪易对着小白狐问。
“唧唧,唧唧。”
小白狐狸点点头。
洪易知道自己刚才神魂脱体,回归不了身体,危险到极点。幸亏这个小白狐狸的魂把自己推了一把。那个浑身素白的小女孩就是小白狐狸出壳的魂。
“难怪世间如苦海,肉身是渡世的宝筏,人的神魂脱体,就等于是赤身裸体跳进海里,一下就完了。”
洪易总算知道了神魂出壳的危险。
“唧唧。唧唧。唧唧……。”小白狐狸欢快地围绕着洪易转圈。同时用爪指着地上地茶点小吃。
“这是什么?”
洪易现盘里面地干果很奇怪。是一种比豆大地果实。果实外面包了一层红色地外膜。而另外一个是大果实块。被烤得焦糊。拨开外壳。里面金黄。散出香甜地味道。令人食欲大增。
洪易却是从来没有看过这两样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小白狐狸又唧唧叫。好像是回答洪易地问题。但是两者言语不通。洪易看得莫名其妙。
小白狐狸叫了一会儿。似乎是知道解释不通。吧嗒吧嗒跑了出去。叼了一根长长地香进来。点上火插在地上。不一会。洪易周围便香烟缭绕。
“唧唧,唧唧。”
小白狐狸用前爪点了点自己头上,在地上蹲坐着。同时指了指洪易,要他学自己。
“你的意思是再要我神魂出壳?咱们交流?可是。”洪易刚才可是试到了神魂离壳的危险,有点犹豫。
“唧唧,唧唧。”小白狐狸又用爪指了指地上燃烧的香火,意思有香火不怕。
“好吧。”洪易坐好,闭上眼睛,施展着《宝塔观想法》,突然一跳。
轰!
他又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神魂出壳。
“你以前修炼过么?怎么这么快就可以神魂出窍?”
洪易听到了一个声音。
同时,他看到了小白狐狸的头顶上虚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全身素白,衣袂飘飘,眉目如工笔刻画,精致之中透出灵性。
“我叫洪易,你叫什么名字?”洪易看见四周缭绕的香烟,只觉得浑身好像是泡在温泉之中,完全没有第一次神魂出壳的寒冷。
“我们纯狐都姓涂山,我叫涂山桑,你叫我小桑吧。原来你叫洪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易哥哥好了。”小桑一片天真浪漫,“我的身体还没有学会说人话,只能和你神魂交流。这是檀香,能保护神魂,却是不怕风把魂儿吹散,庙宇里面供奉的香,都是这种呢。”
“难怪神都喜欢香火……。”洪易笑道,“小易哥哥……你刚才叫我小易哥哥?”
洪易眼神之中闪烁出惊喜,从来没有叫他这么亲切的称呼,小桑虽然是只狐狸,但神魂出壳,和人没有什么两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出窍呢?你刚才修炼的是宝塔观想法么?我修炼这门方法的时候,足足修炼了一个月,才能把出窍呢。”小桑摆弄着自己的头。
“这门方法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就是取一个蹬高之后跳跃的念头,登山跳悬崖的人,跳下去的时候,还没有到地面就已经死了,就是魂已经出体了。修炼这种观想法,也就假象自己从高处跳下,神魂就脱壳了。”
洪易思考着,“我刚刚看了道经里面记载的‘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这道家的神魂修炼之法,道理简单,但是难以入手,幸亏我是读书人,能静得下心来,一般人心猿意马,怎么能定得神下来?定不下神,就别谈出壳了,果然是大道至简,这仙术的修炼比武学的修炼简单多了。”
“小桑,这是什么吃的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是狐狸吃的么?”洪易指着地上的那两样东西。
“这是大禅寺的和尚从海外带过来的种,红衣的那种叫落花生,又叫做花生,那个烤得又香又软的叫做番薯。大禅寺被烧了之后,我们就把一些种带过来了,自己在山里面播种呢,这两样东西,又好种,产得又多,还很好吃。”小桑咯咯笑着。
“花生,番薯?”洪易看了看,伸手去捻,却捻了个空。
“咯咯,咯咯,小易哥哥,你怎么这么笨,魂儿是拿不起东西来的,人也看不见呢,除非到了驱物的境界,才能拿起东西来了,不过小易哥哥你这么快就可以修炼到出壳,驱物应该很快的,果然,人是万物之灵,修炼起来比我们狐狸快多了呢。”
“小菲,小殊,你们快过来呀,小易哥哥居然能神魂出壳和我们说话呢。”小桑突然叫嚷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了两只小白狐,看见石室之中点着檀香,都出了唧唧的声音,身体匍匐卷缩在地上不动了,同时洪易又看见了两个依旧身穿素白的小女孩。
“真的哦,这下可好玩儿了。天天呆在山里面,可闷死我们了,可惜元妃姐姐说外面不能去,去了人会杀我们的。”
“上次元妃姐姐也带了几个书生来,说要教我们读书说话,写字,但是才看见我们就晕死了过去。”
“真搞不懂,我们狐狸有什么好怕的,那些人一边要杀我们,一边却害怕我们。真奇怪啊。”
“小易哥哥,你叫小易哥哥么?有个人真好,咱们以后可以一起玩。我老早就想出山,找人玩了。”
两个小女孩七嘴八舌的说话,围绕洪易叽叽喳喳个不停,让洪易感觉到了小女孩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却不像“武温候”府邸之中的丫鬟,就算是年纪小,但个个精明,都想削尖了脑袋向上钻营。
“世人都说狐狸狡诈,却不知道人的机变狡诈胜过狐狸一万倍。”洪易感叹。
“对了,你们三个修炼什么地步了?”
“我和小桑都才修炼到出壳,小殊厉害一点,可以夜游远行呢,但是还没有到日游远行的程度。不能离身体太远呢。元妃姐姐说,如果我们没有练到驱物的阴神境界,就不能用飞针飞剑,那都不能出去呢。不然山外那些人,血魄旺盛的,我们就迷惑不了,很容易被害呢。”小菲摇摇头。
“飞剑飞针?”洪易疑惑道。
“是啊,练到驱物的境界后,可以驱动剑和针刺杀,还可以驱动石头打人。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小桑道。
“那没有练到驱物的境界,你们有什么自保的能力?”洪易问道。
“在神魂没有练到驱物之前,我们只能迷惑别人自保。但是碰到身体强壮,意志坚定的明白人,迷惑他们就有点困难呢,像易哥哥你这种明白人,我们就一点迷惑不到。上次进山打猎的一群人,其中就有几个身体特别强壮的,我的魂儿老远就看到,他们血气旺盛得好像火烧一样,都不敢靠近。还好我们躲藏了起来,没有被他们找到。”
三个女孩里面,小殊似乎成熟一点。说话也条理清楚。
“嗯?妖魅要迷惑人,先要人的内心不正,或者身体虚弱,血气不旺。”洪易想起了草笔记之中记载的一些东西。
妖魅迷惑人,一是要人的内心不正,疑神疑鬼,神魂就会虚弱。二是身体虚弱,血气不旺的。也可以乘虚而入,如将死之人,总是能看到妖魔鬼怪。
这个道理,洪易倒也懂。
“难怪说神鬼之道,不凳大雅之,却原来有这么多的禁忌。”洪易听见这些谈话,又对修炼神魂的仙道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修炼神魂的仙道限制太多,难以入手,而且危险性太大,难怪在世间并不流行,而武学之道却是大盛。”
原来修炼神魂,第一是要静心,定神,驱除一切的杂念,然后才能通过观想法出壳。先静心,定神,驱除一切杂念,这样的条件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算能做到,出壳了,也好像是不会水性的人离船跳入了大海,立刻遭受灭顶之灾。
洪易估计,很多修炼者,在修炼的时候,都会在出窍之后魂飞魄散。
而且就算出窍,仍旧没有什么自我保护的能力,要直到驱物之后,才逐渐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这却比武功拳脚相差多了。拳脚练上一两个月,就能轻易的击倒一两个人。
“难怪道经之中,记载观想法的时候,却并没有说要点燃一株檀香,原来蕴藏恶毒的意思,是要修炼的人去死。”
洪易又揣摩出了道经里面记载的一些修炼方法的弊端,甚至是故意的恶毒。
道经是大乾王朝收集天下典籍编著的,大乾王朝并不想人修炼仙术,那样会破坏王朝的统治。
“这样一来,武经里面也可能有很多故意的不提醒。不过我想,武经和道经应该有两个版本,皇家书库里面是一个版本,而流传到民间的又是一个版本。而且,大乾朝的皇帝恐怕觉得这仍旧不妥,于是下令禁书。”
洪易读书不是死读书,而是要揣摩著书人的思想,甚至平生经历,更有甚至,要搞清楚成书的时间,考察著书人著书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环境,出在什么样的状态,心态如何,这样才能把一本书彻底的读通,心灵和著作人交流。
现在他略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大乾王朝的武经,道经两部书虽然博大精深,但其中也有很多不妥的地方,甚至是引诱人死掉的地方。
“难怪,武经里面最高境界只到武圣,却是没有人仙!”
想通了问题,洪易心中一片清明。
“小桑,小殊,小菲,你们纯狐族,都是按照这道经上面的修炼么?”洪易突然问。
“是啊,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不过有几个长老走火入魔死了,后来白先生过来了一次,说这部道经有问题,于是给涂老指点了。”小殊回答着。
“白先生?白先生是什么人?”
洪易这是第一次听见的白先生。
“白先生叫做白岳,很有名气呢,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
“天下八大妖仙是什么?”洪易问。
“就是除了人类之外,最杰出的八个厉害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就是上次偷听白先生和元妃姐姐谈话偶尔听到的。”小殊又摇了摇头。
“咦,香要烧完了,小易哥哥还是归壳吧,要不然会受不了的。等神魂强大了,小易哥哥还可以和我们出去玩呢,以后小易哥哥,你还可以到城镇里面去,给我们买些东西回来玩好不好啊,我可是好想去城镇里面买东西呢。”
三狐一人神魂归窍了。
洪易睁开眼睛,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三只小白狐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刚才的三个小女孩的谈话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唧唧,唧唧。”
三只小白狐又叫了起来,把石桌上的干果捧起来,送到洪易的面前。
洪易捏开一粒花生米,果然满口脆香。剥开番薯,也是满嘴香甜,从来没有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洪易看着三个跳来跳去的小狐狸,想起了神魂出窍的时候,三个喊自己小易哥哥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的暖意。
这样的暖意,在人情冷暖似刀剑冰霜一般的侯府之中,是感觉不到的。
这几天,洪易住在西山深处的这座山谷之中,玩弄数万册的典籍,大有忘却人世间一切烦劳的心思。
山谷石室之中的典籍藏书,比任何一个富贵豪门家的藏书都要丰富,除了皇宫的书库,几乎没有比得上的。可怜洪易读书了十多年,借书抄书着读,哪里能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一满屋的书任凭他读。
“这大禅寺的书库,是不是被你们搬空了?这么多书,你们是怎么带出来的?”
读了三天的书,总算给一小半书籍一一分类,乘着闲暇休息的功夫,洪易又把自己的神魂出壳,和三只小白狐聊天。
三只小白狐小桑,小殊,小菲和洪易聊天聊得很开心,每天都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嚷着。亲昵得比亲兄妹还要亲。狐狸的单纯天真,让洪易心中深深的感受着。
“大禅寺的书多着呢,我们只是带了一小半出来,我也是听我爸妈说的,不过他们在从中州迁居来的路上,被人抓走了。”
小殊提起自己的父母,很是伤心。
“中州到玉京,千里迢迢,一窝狐狸迁居来,路途上遇到的危险,却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小桑,小殊,小菲他们是纯白狐。身上的毛没有一点杂色,这样的狐狸,就算是皮毛,都价值百金。”
洪易心中当然清楚。
纯白的狐狸毛皮,在市场上价值非常之高。
“天赐狐狸华贵的皮毛,却没有赐给它们保护自己的手段,哎,不过还好,小桑,小殊,小菲它们总算有点自保的手段,不像我,手无缚鸡之力。是得修炼武学了。神魂要出壳,要修炼到驱物的地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道经之中的记载,根基不深的修道之士,或者没有高深的锻炼神魂的方法,尽其一生,也修炼不到驱物的境界。”
这三天来。洪易熟读典籍。倒也明白了不少读书人“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地鬼神之事。
修炼神地十个层次。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洪易也大概知道了一些端倪。
他现在已经能定神。出壳。却只是修炼功夫地初步。甚至连登入室都不算。
神魂出壳之后。下一步就是远离身体出去游荡。
就好像是离开了船只下水地人。逐渐熟悉水性。
夜游也有诸多地限制。如开始只能在漆黑无风地夜里。一步一步神魂强大之后。才能逐渐在月光夜风里面游荡。
夜里游荡之后,就是日游。
不过白日游荡可比夜游危险了很多。
日光暴烈,一般的神魂经受不起日光的洗礼。可谓是见光死。
白天出壳游荡,就等于是在大风大浪来临之时,离船下海游泳。
这也是光天化日之下,一般没有鬼怪阴魂出现的原因。
当神魂能在白天游荡,不怕日光的时候,那就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
当强大到能日游的地步之后,神魂进一步壮大,就能驱动物体。到了这样的地步,修炼之人就能够驱剑刺杀,如弓弩射击。凭此可以自保。
在这之前,修炼的人要自保,还是得靠拳脚。
并且身体越强,神魂也能出壳更久,像洪易自己这种身体,神魂出壳久了,身体就会逐渐虚弱。如果出壳一天两天,身体也就渴死饿死了,不死也得大病一场。
洪易读了三天的道经,也就对修仙之术了解到了驱物的程度。至于后来的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道经之中都没有记载。
不过里面记载的,有很多修仙的人,一辈都练不到神魂驱物的地步。
“《武经》里面有几样初步的运动筋肉之法,我还是找时间练习一下。能把身体练强壮了,神魂出壳都可以出得久一些。”
洪易下定决心,要开始练武了。大乾王朝以武立国,以文治国,文能做官,武能封爵。这对要为母亲争得名分的洪易都是不可缺少的。
况且,修仙修武,都是息息相关的。洪易读了三天道经,倒是知道,神魂出壳之前的那些手诀动作,也都不是没有用的,却是锻炼肉身,呼吸法的一些复杂东西。也是用来锻炼身体用的。
在侯府之中,他是没有机会练武。现在这里,总算是空出了机会来。
虽然说,练武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洪易并不是要学高深的武功,而是想把自己的身体练习得强壮一些,一步一步慢慢来。
洪易知道自己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
“考科举,得功名,立战功,封爵位。这些都是一步一步要进行的事情。总之,先得使自己身体强壮起来,改变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
大乾王朝六十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洋洋洒洒的降临了。
雪非常之大,铺天盖地撒鹅毛,扯棉絮,一团团,一饼饼。
玉京城的西山更是刮起了“白毛风”,天气寒冷的吓人。
不过这样的天气,深山老林幽谷之中却特有一种安静的味道。最适合读书写字,玩弄学问。
外面寒冷,滴水成冰,但是幽谷狐狸居住的石室之中却是暖洋洋的。
因为燃了几个大铜盆的炭火。
石室的门口也挂了棉帘挡住寒风。
整个石室两旁有几个拳头大的小口,好像是人工开凿。开凿得很巧妙,正好让光线射进来,又能透气,却并不透风。
洪易正坐在石室前面研究揣摩《武经》。
另外一侧,小殊,小桑,小菲三只小白狐正在围绕着一个大陶罐收拾着,陶罐里面散出一股鸡的香味。
是在炖鸡。
鸡是上好的山鸡,在山里面吃松果实的,炖出来的香味儿带着松的清香。
这是狐狸们趁着下雪的关头,在山里面逮到的野鸡。说是给洪易加餐。
石室里面储藏了粮食,油盐柴米,酱醋等调料也一应俱全。倒是不怕大雪封山。
在山谷之中住了几天,洪易倒是知道,这群狐狸彻底脱离了茹毛饮血的禽兽生活,不但读书习字,还学人话,学人种植,做饭,吃油盐,睡山洞里面铺好的床铺,并且每天都打扫卫生,洗澡,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石室另外一头有几个小一点的房间,房间里面,一些狐狸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睡觉,一副懒散的样。
虽然一窝狐狸,但是却没有一点腥骚味道,并不会影响洪易看书阅读。
涂老这只老狐虽然在石室里面,但却一动不动,显然是神魂出壳游荡去了。
这样的大雪天,这只修行颇为精深的老狐狸正要出去巡游,一是防备猎人乘雪来捕猎,二是锻炼神魂的力量。
这只老狐已经修炼到了日游的地步。
“要练武很难啊,这么多的禁忌。没有教师指点,自己摸索,很容易出叉。”
洪易看着看着,合上了《武经》心里涌起一阵的失落。
这几天的读书揣摩,他已经粗略的明白了一些武学的道理。
修炼武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在饮食方面,就有很多的讲究。这样不算,人一身的结构,复杂精巧,稍微不注意,就会出岔。第一步炼肉,武经之中就记载了大至有上百种手法,数十种武学,也并不知道谁优谁劣,练了之后会不会畸形。
而且洪易也明白,大乾王朝编著的《武经》,里面也只怕有很多不实在的地方。
想来想去,洪易并不好乱练。
“看来这武学一道,真难以入手。难怪我大乾王朝的科举取消了弓马射艺。一般人,哪里有机会练习?还是等元妃姑娘出现,再找她问个详细,读书人不耻下问。”
这群狐狸是不会武功的,武术是针对人体的修炼,它们狐身,也修炼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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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
大雪纷乱之中,一群骑马,带着猎犬,背弓,身穿华贵皮装披风的人进山了。
这群人显然是极其有地位和钱财的王公贵族。
这从他们骑乘的马儿就看得出来。
这些马里面,最小的都有一丈多长,八尺高,在风雪之中喷着强烈的白气,眼睛对着风雪也睁开,没有一点儿畏惧和寒冷。强健有力的马身,修长的四蹄,浑身没有一点杂色,油光得亮的毛,都显示出了这些马并不是普通的种类。
如果是大乾王朝善于养马的人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马都是域外火罗国的“火云马”,因为全身暗红,奔跑起来仿佛火云,因此而得名。
这种马不吃草料,顿顿都要用鸡蛋拌着黄豆饲养,而且讲究极多,在大乾王朝之中,这样的马每匹都要配备三到四个马夫,日夜照料。根本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
但是这种马奔跑起来,也极其迅猛,忍耐力极强,载人日行千里,更兼之通人灵性,遇到主人不离不弃。是富豪王公,侯,伯家族不惜花费数千金都要得到的好东西。
进山的一群人,骑马的是两男两女,另外还有几个身穿单薄,但在寒冷之中却丝毫不惧的人跟在马后面,这些人眼神冷傲,行走如风,跟在马后面丝毫不落下。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王公府邸豢养的护卫高手。
“郡主,前天听宫里传来消息。元妃娘娘不知道为什么被册封了皇贵妃。”
这四个人之中,其中有一个少年,正是“小理国公”景雨行。
另外一个女人,则是洪雪娇。
还有另外一对男女,更是显得尊贵雍容。男女都披着纯白狐皮大披风,雪落到了披风上面,轻轻一抖,都自动的滚落下去,好像是不沾水的荷叶皮。
这个女人,是玉京城之中荣亲王的郡主,皇帝赐的封号永春。永春郡主。
而那个男人,身材极高,鼻梁高挺,鹰眼,虽然没有景雨行那样有风度,浑身上下却有一种慑人的气质。
这是成亲王的世杨桐。
“听宫里太监传出来的消息,是皇上偶尔问众妃,说是天下什么东西最大,众妃都没有满意的答案,结果元妃说道理最大,令皇上龙心大悦,就加封为皇贵妃了。”
永春郡主回答着景雨行的问题。
汪,汪,汪.......
就在这时,前面奔跑的十多只猎犬猛烈叫了起来,同时,这些猎犬在叫汪之间,全身弓了起来,毛竖得笔直好像豪猪。
这些猎犬个个都有小牛犊大小,牙齿锋利,神态凶猛,似乎狮一般。
这是“獒犬”,三四头獒犬可以撕裂一头猛虎!
现在四对男女出来打猎,足足带了十多只獒犬,显示出了对猎物志在必得的心思。
“现了纯狐窝了?”
成亲王世杨桐身手朝马上一扬,一柄长弓就取在了手中。
“纯狐有灵性,搞不好还有些手段。不过这次仍旧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这群獒犬,却是有看穿鬼怪的能力。”
汪,汪,汪……..
“嗯?这是什么声音?”
洪易抬起了头来,他听见了外面隐隐约约远处传来的犬吠声音。
“唧唧,唧唧!唧唧!”
三只小白狐比洪易更敏感,一听到外面风雪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犬吠,顿时跳了起来,唧唧乱叫,显得非常慌乱。
“不好?有猎人进山了。”
洪易一下就明白了,大雪天,深山老林的,不可能会有犬吠,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猎人进山来。
“怎么办,怎么办。易哥哥,怎么办?这是獒犬的声音。獒犬是我们最怕的东西了,它们可是连老虎都可以撕得碎……”
就在这时,小殊,小菲,小桑三只白狐团团乱转起来。
其中小殊还是略微镇定一些,用爪在地上划拉着歪斜的字体
此时是大白天,三人也不能神魂出壳来交流,没有到日游的境界,魂根本不能承受白天的光线,哪怕是大雪天,没有阳光,也不能够。
但是洪易从三只小狐慌乱地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来非常地恐惧。也看清楚了地上地字体。
“獒犬!”
看见小殊在地上划拉出来地字。洪易浑身也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他出生豪门。虽然身份地下。但獒犬这种还是知道地。头头都有牛犊大小。极为凶猛。是看家护院地神物。而且这种东西极为敏感。天生就有灵性。能看得到无形地鬼物。
换句话来说。就是洪易神魂出窍。在獒犬面前。也会被看穿。
豪门大户人家。养一只獒犬。可以镇压邪气。
“怎么办?怎么办?”洪易看见三个小白狐慌乱的模样,心中也略微的慌乱。
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也已经知道了这群狐狸的底细,虽然是开始修炼,但却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遇到普通的猎人还能对付一下,遇到这种带有獒犬的猎人,简直没有还手的机会。肯定会被撕咬得粉碎,跑都跑不掉。
獒犬威起来,可比狮虎,普通的三四个精壮大汉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看穿神魂的能力?
“涂老也只怕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我还是出去把他们引开,就说我是进深山迷路的书生,让他们送回去。这样那些猎人就被引开了。”
犬吠声越来越接近,情况已经愈见危急。
洪易把桌一拍,长身而起,大踏几步,猛的掀开棉帘,走出了石室。
“呼呼,好冷。”
一出石室,寒风扑面而来,洪易打了个寒颤,地下的雪已经有了两尺来深,一踏上去人都陷进去。
洪易寻着声音,艰难的行走着,一步步朝山谷外面走去。
山谷外面是一个小山坡,地势比较高,小山坡有树林,可以隐蔽身体,也可以居高临下注意到谷外的一条长长的小路。
“我的天……”
洪易一爬上山坡,就远远的看见了十几个黑点出现在远远的小路尽头。
那些黑点出的汪汪的声音,正是獒犬的吠声。
“十几头獒犬!”洪易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心里砰砰直跳。感觉到狐狸们在劫难逃了。
“洪雪娇?…….还有那些人?”
奔马跟在獒犬后面,越来越近,还剩下数千步距离的时候,洪易躲在树林后面,勉强的看见了洪雪娇的身形。
“糟糕,居然是这些人进山打猎…..”
洪易心中更加的觉得糟糕了。这些人可是不好对付。就算自己现在出去,碰到他们,也肯定引不开,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跑上去跟他们说道理?恐怕说不通?可恨,我若是武术大宗师……”洪易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阻止这群人,心底深处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郡主!前面那个小山坡的树林里面藏了有生气的东西!”
“怎么?纯狐就藏在山林里面?獒犬先上去,恐怕会把狐狸撕碎,那就不好了,我要是没有损坏的皮毛,雪娇,你的箭法不错,等下让獒犬上去,把狐狸赶出来,你再射它们的眼睛,不要伤到皮毛。”
“郡主,没有问题。”
赶着獒犬,骑马奔涌而来的这一群人,正是咏春郡主,洪雪娇,以及成亲王世杨桐,景雨行。
刚刚在雪地上,獒犬不停的叫,猛烈追踪,终于使他们追到了这里来。
“什么?现了我?”
洪易听见了一个护卫高手大吼树林藏了东西的时候,心里一紧。
“说什么也不能让小殊,小菲,小桑他们遭难。她们既然叫我哥哥,我自然要把她们当妹妹,人以国士待我,我以烈士报之。”
洪易整理了整理了衣服,正要从容走出去。
就在这时,向小山坡上扑来的獒犬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强烈的威胁。
“怎么回事?”
景雨行,杨桐,洪雪娇,咏春郡主这两男两女的眼睛之中,同时闪烁出了摄人的光芒。
与此同时,随行的护卫高手们,都猛的上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同时,风雪之中,伴随着的是一阵隐隐约约的酒香味道。
“好酒…….好酒出自咱的手…….
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气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滋阴壮阳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杀口…….
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
“这歌,好大的豪气,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一人敢走青杀口,见了皇帝不磕头…..”洪易听着这歌,虽然没有什么诗文,但却豪气干云,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
青杀口是大乾王朝和云蒙帝国交界的一个边界,那里年年征战,死人无数,尸骸堆积如山,据说是一寸泥土一寸血肉。
那地方也极为恐怖,传闻白日都可以见到鬼打人,无人敢走。
这歌声一起,酒香四飘。
突然之间,异变陡生。
十多只獒犬中突然一只最大的獒猛然的转过了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上了身一样,眼睛之中闪烁着凶狠的光,吼叫一声,猛的朝景雨行一行人猛扑过去。
忠心耿耿的獒犬居然反噬主人!
“嗯?”
景雨行突然之间遇到这样的情况,倒是处变不惊,整个人一下从马上跃下,出手如电,如豹虎扑杀,一拳轰中了扑过来大獒的头骨,打得这头大獒足足飞出了三五步开外,等刚要翻身挣扎起来的时候,景雨行一步踏过去,直接把这头獒踏毙了!
这连串两手,干净利落,威势凶猛,反应如电,显示出了这个“小理国公”不凡的身手。
“这是鬼仙附体的手段!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妖怪!谁!给我显身出来!”
景雨行打死了自己的獒,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突然叫道。
神魂修炼到了附体夺舍的程度,可以称呼为鬼仙!
这种程度的神通,可以把神魂飞出去,附体夺舍。刚刚的大獒,就是被附体了,从而反噬主人。
“好!居然能看出鬼仙附体的手段来!不过要我显身,你们还差了一点点,要洪玄机,杨拓这两位武圣来还差不多。”
突然之间,十几头大獒之间,又有一头大獒开口说话了。
崩!
一箭射出,正中了这头大獒的眼睛,大獒翻了个身,滚在地上不动了。
箭的人正是洪雪娇。
“没有用的,你这箭,又怎么有用?”
这头大獒刚死,另外一头大獒立刻又开口说人话了。
场面变得异常的诡异。
“你是谁?”
听见洪玄机,杨拓这两个名字。四个人都脸色一凛,成亲王世杨桐猛然上前踏出一步,问道。
“你姓杨吧,是皇室?回去告诉杨拓,就说我白岳迟早会找他一分高下。叫他等着吧。”
“白岳!”
这个名字一出,杨桐陡然一惊,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只说话的大獒。
“走!”
突然,杨桐架马转身狂奔。
看见杨桐这个样,其它的人都吓了一跳,猛然回马。
一时之间,马走獒奔,往来路返回,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具獒尸,一头大獒。
“洪易?”
就在洪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头大獒慢慢走上了山坡,说话了,带着询问的语气。
“你是谁?”
洪易看着这只会说话的大獒问道。
“我就是白先生,外面冷,你还是跟我来石室吧。”大獒说话道。
“好。”
洪易跟着这头大獒下了山坡,回到幽谷的石室。
他看见了一个坐在中间正座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年轻人,头很长,结成垂髫散落在鬓角。
这个年轻人紧闭双眼,等洪易一进来就睁开,双眼散出柔和的光,就好像是温玉一样。
他的旁边,放了一个两尺多长的紫色酒葫芦,背后背了一口长剑。整个人显得仙风道骨的出尘。
“先生请坐,元妃提过你的,这是我几十年陈酿猴儿酒。能活通气血,延年益寿,喝上一口吧。”
年轻人哈哈一笑,招呼洪易坐下。
“你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白岳先生?”
洪易问,也走了过去,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才入胃中,就升腾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似乎是全身四万八千毛孔之中都散出了清香。
“好酒,仙酒。歌也是好歌。一人敢走青杀口,见了皇帝不磕头,不现身就吓退了那群高手,当真称得上是英雄。”
一口酒下肚,洪易浑身都热起来,“喝了白先生的酒,我当然不白喝,就赠送先生一诗吧。”
说着,洪易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大声呤道:“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好,好,好…….四海称英雄,天下之间,谁是英雄?”
听见洪易的四句诗,白岳全身一震,细细品味着,只觉得无穷无尽的豪气。
这位神秘的天下八大妖仙之一的年轻人一立而起,大笑三声好:“喝酒,喝酒,就冲你这诗,深得我心,可谓是天涯相见遇知音。”
说着,白岳又把酒葫芦递给了洪易。
咕咚咕咚,洪易连灌三口,还意犹未尽,只觉得这酒越喝,身体越是暖和,轻飘飘好像要飞起来一样,但是头脑也越来越清醒,没有一点醉意。
很显然,这酒非同一般。
洪易心中也很舒畅,单单就是为了白岳出现,大展神通,惊退那一干猎狐的凶神恶煞。
要是今天白岳不出现,一窝狐狸已经凶多吉少了。
“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白岳等洪易喝过酒之后,又拿过自己的大葫芦连灌,每喝一口,就念一句诗,似乎在用诗做下酒菜一样。
“大贤以史书下酒,今天洪易你的诗也能下酒,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白岳喝了十多口。似乎有了点微微地醉意。又高歌起来:“喝了咱地酒……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地酒。.见了皇帝不磕头……..”
“这是什么歌?”洪易问。
“我做地一酒神曲。”白岳又笑。
“真是狂放不羁地少年。神通自在。真是潇洒啊。”
看见白岳这样狂放不羁。却形骸丝毫不散地神态模样。洪易想起他刚才地神通。不由心中暗暗地羡慕。
“白先生号称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请问何为妖仙?”洪易问道。
他这两天读了《武经》《道经》,倒是知道修武道成人仙,修神魂到了附体夺舍,转移肉身的境界,可以称呼为鬼仙,而练成阳神之后,可称呼神仙。至于妖仙,却是没有听说过。
“叫我岳吧,白先生太见外了,就凭你赠我的诗,就是我白岳的知音。”白岳又喝一口酒,脸上微微红晕,眼睛之中神光却依旧温玉,“妖仙及为鬼仙,凡非人类,修得阴神夺舍转身为鬼仙。我在山中,六十年苦修成鬼仙,投胎转生附于胎儿身上,现在有十五,不知易兄多大?”
“原来岳年过十五,我也正好十五。我读道经,有妖鬼强夺人躯壳,灭人神魂。岳却投胎于胎儿身上成长,倒是有道妖仙。”洪易道。
原来凡是动物有了灵性,神魂出窍,逐渐修炼到鬼仙,可以附体夺舍,就可以转投人身,甚至强夺人的身体,灭掉人的神魂,占据躯壳。
同样,修炼仙术的人,肉身腐朽之后,也可以神魂出窍,夺人肉身。
“非是有道,而是强行占人躯壳,灭人神魂,要消磨自己神魂,损人不利己。而且成年之人,躯壳已经成形,无法塑造,修炼武道必不能精深,而胎儿就是一团血肉,无魂无魄,纯净无比。出生之后,才逐渐产生念头,有了神智,才算人。”白岳道。
“原来是这样。”
洪易听明白了:“不过修仙之人,也要修武么?”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魂,不修魄,不能渡过苦海到彼岸。”白岳道:“人之神念为魂,人之形体为魄。一性一命,需要双修,否则空谈理性,不修体魄,也是不成的。”
“难怪!读书人都要讲究射艺,壮其体魄。是这个道理。性命双修,才能超脱。”洪易道。
“性命双修,恐怕仍旧不能超脱!”白岳摇摇头。
“嗯?”洪易疑惑道。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魂也只修到鬼仙,还没有经历雷劫,而武也只修炼到炼髓换血的武圣境界,未成人仙。这次我来玉京,也是为了求答案的。”白岳道。
“求什么答案?”
“传闻大禅寺中有三卷书,一卷为《过去弥陀经》,一卷为《现世如来经》,一卷为《未来无生经》,是讲超脱的无上法门,《过去弥陀经》为修炼神魂的无上秘诀,《现世如来经》则是成就人仙的无上拳术,而《未来无生经》则就不知道了,不过传闻要真正超脱,需要三卷经一起参悟。大禅寺破灭,三卷经不知道去向,可能收藏在皇家书库之中。我这次来玉京,就是为了找这三本书的。”
“《过去弥陀经》,《现世如来经》《未来无生经》”。
洪易听见这三个名字,眼皮一跳。
这三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在李严的草笔记之中,笔记里面是这样记载的:“大禅寺有三经,为过去,现在,未来。有如读书人之立德,立功,立言。可惜未亲见,可惜可惜。”
不过就这一笔,并没有什么信息。
“不愧是妖仙,说话却不像人那么遮遮掩掩,如果是个人,到玉京皇家书库找密卷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说出来?”
听见白岳直言不讳,说话之间,坦坦荡荡,有一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味道,洪易心中又多了一份亲切感。
“不过,岳也是武功大行家,居然修炼到了武圣的境界,我要练武,得向他请教请教。”洪易心中想着。
大乾王朝有一套严格划分武力的考试,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先天武师,大宗师,武圣。虽然分得很详细,但是军队之中高手也不过是武士,武师,功夫到达内脏强大,体力悠长的先天境界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是大宗师和武圣。
至于人仙,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这些天熟读武经,却也想修炼,但缺乏人指点,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碰到了岳,就要请教了。”洪易对白岳道,
“洪易你要练武?”白岳看着洪易,又看看了桌上的《武经》:“这本武经删节的地方很多,而且里面记载的东西多是粗糙的东西。你的皮肉松弛,筋弱无力,并无武力在身,等于是空白一片,没有底,短时间内,很难练出强大的武力来。”
“一步一个脚印吧。”洪易笑笑。
“练武,先是修炼肉,筋,皮膜。大乾‘讲武’之中,把练到皮膜的人定为武士,也算科举考试的生员,在军队之中也可以轻松担当一百人的都尉武官。”白岳道,似乎很熟悉军队之中的系统。
大乾王朝军队五人为“伍”,武官为“伍长”,一百人为“都”,武官叫“都头”,五百人为营,武官叫做“指挥使”,一千人为一“军”,武官为“将军”,一万人为“统”,武官为“统领”。
一切都是等级森严,远胜朝廷。都是以武力军功来担当。
“天下论修炼肉,筋,皮的武功,莫过于大禅寺的‘牛魔大力法’‘虎魔练骨拳’这两套拳练过之后,筋骨皮肉强健,外功大成,也就是武师了,至于要进入先天境界,那则是各种修炼脏器的吐纳之法,种类繁多。我先教你牛魔大力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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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五天,大雪初晴。
山林幽谷之中被雪映着阳光一片的明亮,几乎没有阴暗的角落。
洪易双腿站在雪地之中,在白岳的指点之下,一招一式的比划着拳脚,动摇四肢。哪里一有错乱的地方,白岳便立刻的做出纠正,一丝不苟。
“牛魔大力法一共三式,为‘牛魔顶角’‘牛魔踏蹄’‘牛魔运皮’每一式都有一百种变化,复杂多变,不过只要掌握了方法,从浅到深,炼肉,炼筋,炼膜一步步来。如果练成之后,全身有一牛之力,能开一百二十斤牛筋弓连珠射,能抗住百斤重的拳力,起落敏捷,基本上就是一个十数人敌正宗的武士了。”
白岳一边灌酒,一边看洪易慢慢比划,同时出言交谈。
“这是大禅寺千年武学的精华。尤其重打基础的功夫,所以世上武学千百种,没有一种比得上这套牛魔大力法的,大乾王朝当年剿灭大禅寺,却是没有把这一套拳法弄到手的,要不然,现在大乾军只怕的实力会更增一层。”
白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边说话,眼神如烟云。
“大乾军现在修炼的拳,应该是小周天练力拳……可惜,一本‘虎魔练骨拳’却被抄走了。我都没有弄到手,要不然,一起告诉洪易你,你以后自己练习的时候,就不用到处寻找练骨的方法了。”
嘘,嘘,嘘…..
洪易终于把三式勉强地演练完毕。气喘呼呼。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套牛魔大力拳。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他本来身体就比较单薄。体力弱小。练武起来。当然是很吃力。
“来。喝酒。”
白岳把酒葫芦抛了过来。
洪易双手接住。喝了几口。全身暖洋洋。喉咙里面清香到鼻孔。全身舒服了很多。
白岳地酒是一种神奇地酒。不知道用了多少种药材经过特殊地手法酿造地。每次洪易运动得气喘呼呼脸色惨白。一喝这酒。全身就觉得很舒服。
要不是这酒支撑着。以洪易单薄地身体根本练不下去。
“岳,这到底是什么酒?”洪易脸色好了一些。
“这酒是我当年在山中修行时候酿造的,采了上百种药材,极增体力,杀体内九虫,清理肠胃,滋养肝脾,酒名为‘琼浆’。可惜,现在就剩下这一葫芦了。”白岳笑着,两鬓的头飘飘。
“哎呀,那我喝完了,岳你就没得喝了。”洪易连忙把酒葫芦给了白岳。
“哈哈,好酒和知己一起喝才有滋味,就凭你赠我的那诗,就值得十葫芦‘琼浆’。”白岳并没有接过酒葫芦,而是用手捏着两鬓长长的垂,眼睛看向前方。
这位十五岁的天下八大妖仙之一的绝顶高手,此时却就如一个文雅的少年。
在闲暇的时候,喜欢捏着自己鬓角长长的垂髫的少年。
“那四句诗,我只是一时做的,还不足以形容岳你的气质,若是有时间,我得殚尽竭虑为你做一长诗。”洪易似乎对自己那四句并不满意。
“真的?”白岳眼睛闪烁了一下惊喜,“长剑横九野,高冠扶玄穹,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这四句诗本来就蓬勃壮烈,你还能做出比这还要豪迈的诗来么?”
“诗文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是有灵光一现,当然能。”洪易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对了,岳你刚才说没有虎魔练骨拳,那你怎么练骨的?”
白岳一听到武学,似乎变了一个人,有无穷的自信,高高在上,指点江山:“我练的是道家正一道的飞灵煅骨拳,不过只有一百三十手,没有虎魔练骨拳两百零六手那么多,效果相差一些,不过我花了三年时间,服用虎骨膏,却是一样修到了‘练骨如刚’的境界。可惜,花费的时间精力太多了。”
“飞灵煅骨拳。”洪易好像在武经上看到这一篇。
“本来以洪易你的身体,苦练上三年也恐怕练不到武士的地步,不过喝了我的酒,却给你打下基础,有了自练的基础。可惜,咱们数日相聚,终有一别。”白岳神情有些萧索。
“你要走了?”洪易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雪地之中,蹦跶出了三只小狐狸。
“小殊,小桑,小菲,你们怎么出来了?”洪易问。
“小易哥哥,我们要搬家了,白先生和涂老说这里可能被现,不能住了。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呢。”小殊说话了。
这几天,小殊喉咙的骨节脱开,已经会开口说人话了。
“你们要搬家!不过这里是太不安全了!难怪岳刚才说要走。”洪易大吃一惊,心中却涌起了依依不舍的感觉。相处虽然只有十天左右,但是这一窝狐狸的淳朴,可爱,倒是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里面。
“你们要搬到哪里去?石室里面那么多的书,还有很多东西,你们怎么运出去?”
“有白先生帮我们,没有问题的。”小殊跳动一下。
“嗯?神魂练到了驱物的境界,居然能把近乎十万册的书搬走么?”洪易一愣。
白岳摇摇头:“那怎么可能,除非练成了阳神,或许有那样的能力。但是天下能练成阳神的,我至今还没有听说有谁,就算是大乾道门最神秘的太上道领袖梦神机,也没有听说过练成阳神。”
“那修炼武道的,有没有人练成人仙地步的?”洪易问。
白岳想了想:“没有听说过,不过二十年前,大禅寺长老印月禅师好像是窥视到了人仙的境界,只可惜被围杀致死。当前大乾王朝两大武圣,杨拓,洪玄机,威震八方。也只是我的境界,想要前进一步,也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成道难,难于上青天。”洪易感叹。
性命双修,练成阳神,人仙,听白岳的意思都不能超脱,更何况这个世界上,似乎是并没有练到阳神,人仙。
“原来我父亲武温侯是武圣的境界!”他心中想道。
“那岳你怎么把这些藏书帮它们搬走?”洪易又问。
“我虽然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但如今却是正正经经的人。我的白家,也颇有势力。掩护纯狐们搬走也是可以的。”白岳笑着道。
“白家?”洪易又一愣,“玉京城中没有一个白家?”
“我住在北方。元突王朝的白家。”白岳望向远方。
“小易哥哥,这是涂老送给你的书。还有元妃姐姐给你的金饼。这些天,我们都很开心呢。不过我们现在要走了,上千里的路呢,好想小易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小殊眼睛里面显露出忧伤,
她的旁边拖着一个大布袋,布袋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一个小锦囊,里面出金币碰撞的声音。
“你们要去元突么,那我不能跟去了。”洪易不无遗憾的道:“不过我们相聚一场,你叫我哥哥,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
“收下吧。它们也用不到钱。”白岳把手一扬:“还有里面是一部武经,虽然不可以练,不过可以做参考,这些天你练了牛魔大力拳,已经有了自修的基础。这部武经里面有些和尚的注解,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那我就不再推迟了。”
这部武经一共有数十本,这些天洪易也没有一一读完。
不过虽然这本部书有很多残缺的地方,但是毕竟是一部武学大全,而且这部书在大禅寺和尚的手里,被注解了不少的东西,这也有研读的价值。
“天色也不早了,等黑下来,你就出不了山。今日一别,总有一日再会相见,到那时候,我们再把酒谈文论武。”白岳突然长笑一声,高歌酒神曲,一步一步走入了山林之中。
“小易哥哥,我们走了,你要记得我们呀。”
三只小白狐跟在白岳后面,一步一回头。
洪易挥挥手,随后转过头去,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大雪刚刚停歇,玉京城之中又恢复了热闹和繁华,街道处处都是来往的人,各种大型店铺更是热闹,如“聚元楼”的酒水宴席吃食,“散花楼”的姑娘,“松竹轩”的笔墨纸砚,“松江铺”的绸缎,“意古楼”的古董旧货,“金玉”的珠宝,等等,都是玉京最为热闹的地方。
光顾这些大型店铺的有鲜衣怒马的王孙公,也有身穿青衫的读书人,还有富豪,一群闲散的京官士大夫。
尤其是,此时已经到了腊月,接近年关。皇帝要祭天,还要接见各国来朝的使节,那些西域火罗国,东方云蒙国,北方元突国,南方神风,琉珠等岛国的使节也都住进了玉京城的别馆之中,这些稀奇古怪服装的人时常出来走动,观赏大乾第一大城玉京的繁华,却给玉京城更增添了热闹。
自从二十年前,大乾大败云蒙突袭的铁骑,反杀过去,双方在边关青杀口定下盟约,永不再战,大乾王朝就处于了一个鼎盛时期,为整块大地上最为庞大的王朝帝国。
六十年的年关,大乾的盛世也到了一个最鼎盛的时期。
不说整个玉京城之中的热闹,“武温侯”府邸也热闹了起来,奴仆们开始打扫,把各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不过任凭是整个府邸内外,玉京城的热闹非凡,和洪易并没有一点儿关系。
洪易已经从西山回来,但是心思却完全还留在西山那个幽谷之中。
这十多天遇狐,教书,整理书籍,修魂练武,遇到白岳,喝酒交谈四五天,都如做了一个清晰的梦。
此时回到侯府之中,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侯府依旧是侯府,并没有因为他出去而改变。整个侯府七八百人都忙碌热烈,准备过年,只有他的小屋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上门,好像是把他这个人排除出去一般。
那些仆人。管家。奴婢。护卫过年都会派打赏一些衣物。银两也都没有轮到他。
不过他现在有钱。倒也不缺少那些。纯狐搬家地时候。赠给他十个赤金币。八成黄金都可以以一兑十五。更何况是十成地赤金。十个赤金币。如果拿到“金玉”去换银两。最少都可以换到二百两银。足够洪易花费很久了。
“这些人不来骚扰我最好。我可以关上门来练武读书。话说。我最近身体很舒畅。感觉四肢有力多了。”
斗室之中。洪易双腿一前一后站立。弯下身体。双手抓住两条大腿地腱肉。猛烈一抖。力贯大腿。陡然之间。大腿两块腱肉出了绷地一声轻响。
随后。他又迅速换手下抓。抓到了自己地小腿肚肉。同样一抖之间。松手。上按自己地肚向前一顶。跨出一步。
这一个动作。抓大腿。抓小腿。按肚。一步跨出去。就好像是一头大牛顶出去。却不是简单地迈步。
这正是牛魔大力拳之中的“牛魔顶角”中的一个动作。
洪易一连做了几个动作,感觉到身体上的四肢,腹,胸,背上的大块腱肉都有明显的热,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于是含住声音,卷起舌头,顶住牙齿,憋住气息,精神集中在手臂拳头之上,一拳向前空击。
嗨!
全身的大块肉在这一拳之间都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它们的力量有一些都聚集到了拳头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舒服和力量感。
“自己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只要这样练下去,会越来越强的。”洪易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力量,心中有一种满足的喜悦感,更加的踏实。
“难怪读书人要练习弓马武艺,强壮体魄也可以坚定心神,增强自身的信心。”
洪易终于明白了,读书人为什么把骑射武艺也定在重要的位置,原来强壮体魄也可以坚定自己的心神,体魄强壮,人心便安定。
正如在大海之中航行,船无比的坚固,人心自然就安定,任凭他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如果船不坚固,再稳定的心没有倚仗,也会惧怕风浪来临。
怀着满心的喜悦,洪易坐到桌前面,翻开一本武经继续阅读揣摩。
这部武经是大禅寺收藏品,被一个叫做印月禅师的和尚注解过。里面虽然很多种不全,不能练,但一些道理却是讲得很透彻,可以让洪易对“牛魔大力拳”有一种更深的理解。
更何况,洪易本身就是一个精明的读书人,最擅长从文中揣摩作者的意思。
“不知道我到了武生的地步没有?不过恐怕没有,才练了半个月,虽然有岳的‘琼浆’酒给我调养了四五天的身体,还有他的细心指点,不过还欠缺一些火候吧。”
洪易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练到了把全身的大块肉练得结实饱满的程度,到了军队“讲武”中定下的武生层次。
忽然,小院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又谁会来到我的这个小院?难道又是小宁那个婢女。”洪易推开了纸糊的窗户看了过去,顿时大吃一惊。
“老总管?”
来人是一个白苍苍,身穿着黑色的衣服的老头。
洪易认出来了,这个老头是整个侯府之中的大总管,既不是大房赵夫人那边的,也不是二房“云亭斋”那边的,更不是三夫人的人,而是直接对自己父亲武温侯负责的大管家。
每次洪玄机在紫禁城皇宫的内阁处理朝政到很晚,都是这个人送衣送饭盒过去。
在洪易嘎吱一下打开窗户的时候,老总管的眼睛一瞬间也看了过来,似乎和洪易打开窗户的时间同步,有一种先知先觉的感觉。
看见洪易,老总管停住了脚步,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易少爷,侯爷回来了,叫你过去。有话要说。”
整个侯府之中,只有唯一一个人对他客气的,就是这个老总管。
当然,老总管对谁都客客气气,传闻这么多年,没有人看见他动怒过。
“什么?父亲回来了?为什么叫我?有什么话要说?”
洪易心中非常震惊,武温候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几次,而且他的兄弟姐妹十多个,他只是最不起眼,地位最低下的一个,怎么也轮不到洪玄机叫他说话。
洪易有时甚至怀疑,洪玄机知道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儿。
“糟糕,武经是禁书。而且是大禅寺的印章。若是让我父亲知道……幸亏其它基本收藏得好,但是这本收藏已经来不及了。”
洪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机立断,把这本武经丢进了火盆,燃烧起来。
他可不放心这本书放在书房里面,要是自己出去了,万一有什么人进来,现了这本禁书,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现在再收藏好已经来不及了。
武温侯洪玄机以严格的礼法治家,规矩很严,叫人必须要立刻赶到,否则就会受到家法。
洪易知道有一次,三夫人的儿洪桂因为喝酒喝醉了,正巧洪玄机回来要考他的功课,派人没有去叫迟到了很久,结果后来一顿家法,腿都打折了,躺在床上足足半年才好。
洪易看见书在火盆之中燃尽,放下了心思,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打开门,跟随在老总管后面去见自己的父亲。
就在他出门的时候,火盆之中那本武经被烧完的灰烬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略带暗金色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小字经文,还有图画,似乎金箔,却并没有被火烧着。
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台阶。
走过几个大花园,经过几个大池,十多个圆门围墙的门户,跟随在老总管后面,洪易足足走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来到了侯府中央的正府。
“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句话在武温侯府之中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就算是洪易,这一顿乱转悠,要不是老总管带着路,他也非要走失不可,不知道东南西北。
当然,这是他久居在角落,并没有在府中走动的缘故。
他的身份,在府中也不能过多的走动。
在他的记忆之中,只有小时候,随母亲来过正府。这人情冷暖如刀剑冰霜的侯府之中并不是他的家。
“怎么心有点定不住神儿?”
来到正府之前,洪易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心神惴惴不安。他知道,是自己父亲武温侯的威严太重了,这次突然叫自己来,不知道要说什么事。
“读书人要定神,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洪易心中想着,镇定了一下惴惴不安的神思,随着老总管踏进了正府。
侯府的正府修建得皇威武,清一色的大条艾叶青石铺的地面,平光如镜,坚硬似铁。
正府地大厅之中。一排红木古朴地大椅。正中央是一副巨大地字。字体端端正正。有一种叫人规规矩矩地压迫感。
是个“礼”字。
“礼”字下面是一张大得足足可以平躺四五个人地大条紫檀贡桌。
供桌上摆放着许许多多地物品。都是用鲜艳明黄色地缎覆盖着。显然是皇帝御赐地物品。都用香火供奉着。
贡桌左边地大椅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头带紫金冠地人。
这个人。两鬓微微花白。手按在大椅扶手上。洁白如玉。一尘不染。给人一种掌握了无穷力量地感觉。
这人一坐在哪里,哪里就有慑人威严,叫人无法正视,只能乖乖的低头。
他就是整个武温侯府的真正主人,武温侯洪玄机,朝廷的社稷石柱,大乾王朝的武圣。
“洪易,你站到右边去,我有话要对你说。”
看见老总管带了洪易进来,武温侯用手一指。
洪易应了一声,走到大厅的右边站好,朗声道:“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
“嗯?”
就在洪易说话之间,退到了门口角落的老总管眼神疑惑了一下,似乎是有点出乎意料洪易的镇定,就算是侯府之中早已经成家的长,在洪玄机面前,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你用草书给咏春郡主答了一句诗?为什么不用正字?卖弄你的文字和诗才?经义道理不去读,做这些邪门歪道?”
武温侯淡淡的说着,语气很冷,让人听得不寒而颤。
任凭是洪易心中紧守读书人大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道理,也觉得被上凉嗖嗖的。出了一身冷汗。
“嗯?”
看见洪易不回答自己,武温侯冷嗯了一声。
这冷嗯一出,整个大厅之中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了很多,洪易只感觉到自己的腿肚一软,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要不是他练了牛魔大力拳,身体强壮了一些,这一下武温侯的威严,他自觉很可能就瘫软了下去。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我以后不敢了。”
洪易低下头去。
他倒是知道,在洪玄机面前,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哪怕你的道理是对的,也要屈从。
武温侯之中最讲规矩,洪易知道,如果自己反驳的话,轻的被打断腿,重的话被家法打死都不稀奇。这规矩不但是对他,就算是嫡长都一样的适用。
武温侯府治家的严厉,有规矩,是整个朝廷都有名的。也颇得一些士大夫的赞赏。
“嗯。”
武温侯又嗯了一声,却不是冷嗯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洪易顿时觉得整个大厅之中气温都升高了一些,小腿肚不再转筋了。
“这件事情你犯了家法。本来要打你二十棍,但是你有功名在身,而且年后开春就是恩科乡试,国家大典,你要参加,就暂且饶过你。你若是中了举人,自然一笔勾销,若是不得中,家法一样执行。”武温侯脸上毫无表情的道。
“是,父亲大人。”洪易再次低下了头。
“诗词虽然不是正规经义,不过却能够看出一个文思的敏捷。你的诗做得还像模像样。”武温侯又道:“你今年已经十五,按照我大乾朝的律法,也已经成年,你有什么打算?”
“父亲大人,我想学弓马武艺。希望父亲大人成全。”洪易看见气氛有点缓和,于是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弓马骑射,洪易现在是学不起的,虽然他有十个赤金币,但也买不起一匹好马和好弓,更别说,养一匹马,还需要马夫照料。洪易总不可能自己亲自照料。
一是身份问题,读书人当马夫,传出去不好。
二是照料马是个辛苦活,晚上还要起来喂料,很多讲究。太花费时间精力。
“经义都没有读好,学什么弓马武艺!”武温侯一听,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似乎是对洪易要学弓马武艺很不在赞同,一口气断然拒绝了:“你先把经义读好,经义不读好,就学习武艺,不过是个莽夫而已。这事情以后不要再提,知道了么?”
“知道了。”洪易依旧没有反驳。
“好了,你去吧。吴总管,带他到账房支一百两银钱,让他备战科考。”武温侯说过这句话之后,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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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让我学武艺,莫非是怕我考中进士之后,再入军中,立了战功,有可能封爵?我母亲有可能被封,搅乱了侯府的规矩。”
走在回自己院的路上,洪易闭上眼睛,长长嘘一口气。
自己若是中了进士,再入军,立战功,封爵位,母亲被封,那么母亲的灵位立刻就会得以和“慈安”并列。就连自己父亲在每次家族祭祀的时候,必须要上香。
这一点,太破坏侯府的规矩。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讲规矩的武温侯不能忍受的。
洪易心中猜测,这就是父亲反对自己学武的根本原因。
虽然洪易自己还只是一个秀才,离中进士,立军功,还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他很有信心做到。
“我一定要自己办到,给母亲争到封的名分,让侯府整个侯府看一看!”洪易捏住拳头,暗暗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岳也是武圣,更是鬼仙。但是面对他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感觉到那么大的压力。难道是积威所致?果然,自己没有实力和底气,读书人的大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这些道理都有些虚浮!”
面对自己父亲威严的时候,洪易终于明白了,自己没有实力,读书人的镇定,大义,都有些虚浮。
“如果自己是武圣,肯定敢在父亲面前据理力争。天下什么最大,道理最大。父也可以据理力争的。就连臣也可以据理力争!”
“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父亲的那些屈从道理,却是偏离了读书人的本义。可是,这些道理,我有怎么能去争?”
洪易心中想道。
皇帝有大过失,读书人要劝阻,如果皇帝反复不听,一意孤行,那么就要你退位!
这才是读书人的道理!可惜,没有实力,这些道理都不能伸张。
想着想着,洪易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门静静的想着,看了看桌上,突然有点可惜那本烧掉的“武经”。
洪易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烧掉武经的火盆。
“咦?那是什么!”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现了火盆灰烬之中暗金色的经文。
洪易走了过去,用火夹夹起这片经文。现这片经文竟然好像是绸卷一样,提起来一大块!极薄,上面密密麻麻全部是文字,当中是一尊金色的佛像,端坐虚空之中,无数的日月星辰围绕其旋转。
这卷经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居然火都烧不着。
洪易一看就看见了经文的名字。
《弥陀经》!
PS;今天有事,十二点以前的提前更新。
“过去弥陀经?这………传闻之中,大禅寺三大镇寺经卷之一,神秘莫测,无上的修炼神魂之术?岳身为天下八大妖仙之一,也千里迢迢来寻找的东西,居然会夹杂在这本朝廷刻印的武经之中?”
洪易看着自己手里薄如蝉翼,四四方方,暗金色,摸在手里柔软得水一般的经文卷,看着上面亮金色的小字,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大禅寺是千年古刹,跑马点香,高手如云,还没有被剿灭之时,天下无论什么门派都不得不承认这是天下第一寺,修行最高成就的圣地。
而大禅寺修行的最高秘诀,就记录在过去,现在,未来三卷经书之中。过去是《弥陀经》,现在是《如来经》,未来是《无生经》。
《弥陀经》是无上修炼神魂之术,现《如来经》则是武学人仙之道,《无生经》最为神秘莫测,传闻之中,三卷书合一,参悟透了,就可以超脱世间苦海,真正达到彼岸。
而且这三卷经书,就连读书人之中最看不起神佛,一贯用读书人大道理解释神佛的李严,李氏学派的创始人,都在笔记之中对没有亲眼见到这三卷书表示可惜。
从这一点上来看,最擅长读书揣摩作者心思的洪易,就足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了。
那就是:这三卷经书的确是实打实的无上秘诀。
这种书,可比粗糙漏洞百出的武经道经要厉害得多,珠玉和粪土的区别都不足以形容两者之间的差异。
“可能是大禅寺即将破灭之际,和尚怕这经书被人夺走,于是藏在了最平凡的一部武经之中,也是,朝廷自己刻印的武经,肯定不会去抢夺的。可惜,岳要寻找的东西,居然就近在咫尺…..”
洪易抓着《弥陀经》。深深呼吸几口。镇定住了自己地心神。
读书人地道理。见色不动心。见宝物心不乱。
洪易知道自己刚才险些都失守了。
见宝物心不乱。不是对宝物不屑一顾。而是告诫人得到宝物不要得意忘形。保持冷静地心态。否则就会露出种种地破绽。让有心人察觉。很容易遭遇杀身之祸。
这种经书柔软得就好像是绸缎一样。却遇火烧不着。不说是洪易这样明白道理地人。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是宝物。
“不过这弥陀经传闻之中虽然是修炼神魂地最高秘诀。但是大禅寺那么多地和尚。其中也不缺乏惊才绝艳地人。却好像无一修炼成阳神。否则地话。也不能被大军围剿得干干净净。看来这卷经。并不是那么容易练习参悟地。我只不过粗通神魂出壳地法门。只怕还参悟不来。如果岳在就好了。可以和他一起参悟。只可惜………..”
洪易镇定住心神之后,手脚麻利的把这卷绸缎似的经文折叠成手帕大一块,贴身入肉收藏,并不急着观看。
收藏好之后,自信没有任何的破绽,洪易端端正正的坐好,点燃了一炷香,然后轻轻磨墨,在纸上写着“静”字。
一连写了十多个“静”字,心思彻底的静了下来。
洪易静下心来之后,起身洗了手,再闭上眼睛默坐,直到香烧完,整个人安定无比,豁然睁开眼睛,眼神扫射了下四周,耳朵倾听,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了经文打开细细观看。
正经的读书人都有这一套规矩,在读书之间,静心,焚香,洗手,做一套准备工作。
这些并不是无用的礼仪,而是调解身心的手段,使自己能全神贯注。这样才能读好书。
洪易怎么会不慎重?尤其是读这种传说中的“弥陀经”的时候。
经文从贴肉的地方取出来,丝绸一般的顺滑感觉使得洪易非常的舒服。
经文铺在桌上,四四方方,三尺长宽,宛如一副大的字画,上面的字迹非常之小,蝇头小楷,不过也非常清晰,如刀刻印的一般,没有一点模糊之处。
而且字体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力量,让人看了之后,有一种这些小字会活动飞起来的感觉。字已经有灵性了。
“好书法!”
看见这字,洪易忍不住心中叫了一声好,他自信自己的字写得不错了,但和这经书上的字比较起来,简直是不入流。
经文的中间,是一尊金色佛,坐于虚空之中,无数日月星辰围绕在周围,把光辉都加持在这尊金色佛陀身上。
这尊金色佛陀双眼微微闭,盘膝,双手结印,神态安详,却不像别的寺庙里面佛像的威严,透漏出来的是一种亲切,熟悉的气息。
甚至,甚至洪易有一种感觉,这尊佛就是自己的千百世起源的前生。
“这才是真正的佛像,这神态,这气质,能和人引起共鸣。有着自身成佛的意境。”
佛的教义讲究众生平等,人人都可以成佛。
真正的佛像,也不是威严,也不是巨大,而是看了之中,让人觉得这尊佛就是自己前世的感觉。焕出人的佛性道心。
可惜,能画出这样佛像的人,五百年都不能出一个,单论画画,都是画中的圣者。
不说这卷《弥陀经》是不是无上正经,洪易第一眼看见,就是无上画道。
洪易看着这尊佛像,心里震惊了,他读书涉猎比较广,对字画也有鉴赏的能力,更知道佛门的一些精义。
“不说别的,就是这字,这画,卖出去,都是无价之宝啊。”洪易感叹,随后开始阅读经文上的正字。
这篇文章开张就是四个字,“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这经书是亲自听见佛说法而记载下来的?”洪易疑惑道。原来佛教典籍,用如是我闻开头的,都是真正听见上古时代佛说法而留下来的。
这四个字,是外道典籍和正经的区别。
按照道理,如果是修行的法门,不会出现这个四个字,因为佛根本不传修行的法门,只叫人明心见性。有点类似上古圣贤只教导读书人养正气一样。是个大致的方向,具体的如何明心见性,如何养正气,都是自己摸索。各有各的成就和道理。
无论是佛,还是上古圣贤,都只是指了一条明确的道路和方向,至于具体怎么行走,恐怕那些圣贤都不知道,要靠后来人的逐渐摸索。
无论是武道,还是神魂修炼的仙道,都是大禅寺千百年吸纳各种教派精华而提炼出来的。
“不管他,也许著作者是想把经弄得正式一些吧,看具体的修行方法。”
洪易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而是读了下去……………
大雪过后,是几个晴天,阴云尽散,夜晚的天空都显露出了稀疏的星辰点点,却远远不如夏天夜晚那漫天灿烂的银河了。
“神魂存想于天庭,天庭者,众神之所归,众佛之灵台。观想天星之气贯顶而入,寸寸深入,与神魂结合,幻象重生,神魂可得清凉,炙热,酸辣,又可见天上琼楼玉女,又可见修罗恶鬼,可见天女诸菩萨,可见天地众神,可见上古圣贤,又可觉已堕轮回,又可觉战阵厮杀,又可觉软玉温香,又可觉父严母慈,又可觉自己武力滔天,翻江倒海,又可觉遍体腐烂,白骨累累,此诸般幻象,一切不管,守定心神,观想虚空有一佛,名为阿弥陀,结弥陀法印,此佛为天地众生本来面目,守护本念,不为一切所动,能免灾厄。忽然又感,天星之气已触神魂,以大力向上拉扯,人有白日飞升之意,此时便以莫大定力定神,于体中沉浮,切不可真意出窍,凡此种种,皆为虚妄……………”
夜里时,四周无人,寂静一片之时,洪易站在自己的院中间,抬头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斗,深深的看了几眼,随后闭上眼睛,背诵着经文之中的修行方法。
熟读了一天,他已经大致读通了《弥陀经》之中的经文中一门最初壮大神魂的本源之法。
默默送读了一篇,觉得已经完全的理解了这篇经文之中的意思。
地上铺着简单的垫,洪易盘坐在上面,又抬头仰望天空,注视默记,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似把天上星空全部记在了脑海之中,豁然又闭上眼睛,学着《弥陀经》中间的那尊佛坐,双手抱在腹前,拇指相对,结住弥陀印。
把漫天星空存想在脑袋之中闭上眼睛之后,洪易静静坐着,存想天空之中的星辰光辉射下来,灌顶而入,一寸寸的进入脑袋之中。
因为洪易有修炼《宝塔观想法》的经验,本身也定得住神,静下心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杂念,修炼这弥陀经上的壮大神魂之法,倒不是很难。
同时,他熟读道经,也知道了神魂修炼之法基本上都是观想,以假做真。
虽然观想天星光辉灌顶,就如想象自己口中有梅一样,口中就会满口生津,其实嘴中并无梅,只是假象而已。
但是这种假象,却能够引起神魂甚至身体的种种反应。
洪易坐了一炷香地时间。观想着。渐渐地就进入了状态。
在念头地想象之中。天上所有星辰从无比遥远地虚空之中闪烁。都射下了无穷长地光线。全部落到了自己地头顶上。一寸寸地钻入。
假象地星光一入脑。才达皮膜。洪易豁然就感觉到了全身清凉。好像沐浴在清风之中。全身毛孔之中都呼吸着清气。整个人飘飘欲仙。无比舒畅。
这样舒畅地感觉。洪易整个人都一种舒服得呻吟地感觉。这种舒服深入骨髓。好像是草笔记之中描写地前朝大周一些贵族抽地“福寿膏”一般。
这种舒服地感觉。就算是心神坚定地武士。武师。甚至先天武师。大宗师都抵挡不住诱惑。洪易也有一种沉醉地感觉。
幸亏他读了经文。知道观想天星光辉入脑。会产生很多幻象。清风吹体。飘飘欲仙。是第一重感觉。
就在要沉醉的时候,洪易心中警觉,豁然观想,星空之中出现一尊金色佛陀,慈祥,亲切,好像是自己千百世之前的前生。
这尊佛正是《弥陀经》所画的那尊佛。
经上说,观想这尊阿弥陀佛,可以镇压种种心魔,明白自己千百世的本来面目。
洪易却知道,经书上说的,并不夸张。因为这佛的画艺,已经把佛教所有的经义都浓缩在了其中。
不说佛,就说画的人物,已经是画道的巅峰,这种境界可以媲美武道的人仙,仙道的阳神。
洪易有一种感觉,如果是白岳看到了这尊佛,只怕不用修炼经上的,就可以更进一步。
这尊佛一出现在脑海之中的星空,立刻!洪易所有舒服的感觉都消失,取而代之是回复了神智。
天地依旧是天地。
也没有星光入体,一切都是幻象。
“好强大的幻象…..幸亏能观想弥陀佛,要不然就沉醉在其中去了。危险万分。”
洪易却是知道,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及时的观想弥陀佛,恐怕真的沉醉在清风入体的感觉之中不能自保,搞不好以后就会疯疯癫癫。
修炼神魂观想,静守,全身心的投入,真做假,假做真。一个心神失守,立刻万劫不复。修炼之危险,比修武更大。
“有了刚才的经验,再试一次就有不怕了。”
洪易再次定神,静坐,结印,内观星光入脑。
果然,当观想到星光一入皮膜的时候,全身又清风环绕,舒服了起来。
洪易有了经验,不再去管,竭力镇定心神,一步步继续观想,果然,当星光入脑渗透过皮膜之后,幻象又换,却是全身刺痛,头痛欲裂,随后又是酸甜苦辣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洪易依旧紧紧的守住心神。
忽然,又是一番感觉,面前恶鬼丛生,修罗夜叉,魔鬼四面环绕,好好个个都要扑上来吃人喝血。
洪易好像是跌入了修罗地狱之中,耳边好像是传来了各种凄厉的叫声,环绕不绝。
他并不理会,紧守心神。
忽然又一变,如坠入温柔乡中,美女如云,妙处若隐若现,缠绵温柔,轻歌曼舞。
洪易经受住了诱惑。
忽然又变,四面厮杀,尸山血海,置身战场刀枪丛林之中。
洪易再次紧守。
忽然之间,自己全身腐烂,爬满蝇蚊蛆虫,节节白骨外露。
洪易依旧紧守,心中刹那明悟了什么叫生死无常,恐怖的心尽去。
幻象百般的变换,突然之间:
轰!
观想的星光似乎和自己的神魂结合在一起,洪易就感觉到了天上虚空之中,冥冥传来了不可抗拒大力,把自己的神魂扯出体外,向天上飘去。
这种感觉非常的真实,也非常的好,就好像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克服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求道者,终于度过了最后一关,举霞飞升了。
洪易的神魂忍不住让这股大力扯离身体,欲向天上飘去。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豁然,星空之中又出现了那尊似乎是自己前世的弥陀佛。
欲脱离身体飞升上天的神魂一下镇定了下来。
洪易清醒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最后一关的幻象那么厉害!的确,经历万般艰难,千辛万苦的磨练,终于到达了目的,飞升上天的愿望没有人能控制得住。哪怕是圣人。”
洪易知道,自己如果刚才真的神魂出壳,飘上天去,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就算是修炼到了鬼仙,魂飘上极高的天,也会被风一下就吹散。
最后的那种飞升上天的感觉,是最后一关的幻象。
洪易再次坐定,又尝试这门观想法来。
这次有了更多的经验,很容易又克服了万般幻象之中,洪易再次尝试到了那种天上大力扯得自己神魂要脱体飞升的感觉。
于是他努力的和这股力量做着对抗。
感觉魂在体内一沉一浮,好像是溺水挣扎的人。
终于,洪易筋疲力尽,轰然一下,念头全散,全身有一种立刻就睡觉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的神魂消耗太大了,就好像是读书思考过度。
“不能在院里面就睡,不然会冻死的。”
强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洪易几乎是爬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盖上被整个人立刻就睡觉了。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至人无梦。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进来。洪易只感觉到神思敏捷,全身清爽得直想高歌。
一连四五个晚上,洪易都修炼《弥陀经》上的观想法。
突然,这天晚上,洪易在房间里面燃了一炷香,偶尔试了下神魂出壳。
刚刚一出壳,接触到了外界,洪易就有一种刚刚学会游泳的人看见了水,有一种强烈下水畅游的欲望。
道经之中记载,白岳也说过,魂出壳之后这种欲望就是到了夜游的境界。
洪易试着把魂出了香火的范围。
果然,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无力寒冷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畅游的舒服。
兴致起来了,洪易的魂飘飘荡荡的出了门。
夜里游荡!
终于修炼到夜游的境界。
“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到了夜游的境界,道经上说修行之人,要到达夜游的境界,最少都要修炼一年以上定神静心的功夫,才能勉强达到,我怎么这么快就达到了?”
洪易神魂出壳飘飘荡荡出门游荡,感觉很惬意。
大热天嬉水一样的舒服。
他双脚离地一两尺向前飘着行走,自我感觉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却没有肉身行走那种踏实的感觉。
而且房门,墙壁,都挡住不他,念头一动,就穿过去了。
神魂就是一股无形无质的念头,门和墙又怎么能挡得住?
“一些读书笔记之中都有一夜神游千里的说法。说是有道士和人面对面,突然静坐不动,过了一天醒过来,告诉人千里之外生的事情,说是自己一天功夫,调神出壳,行了千里的路又回来,结果人不相信,但是一个月之后,传来千里之外的消息,果然说得和道士的一模一样。不知道我有没有神游千里的能力?且试试,魂儿飘荡有多快?”
这是第一次神魂夜游,洪易觉得很新奇。
一个念头动了起来,他的魂儿豁然向上飞高,飘荡的速度也加快了。
“怎么这么吃力?”
魂一飞高,速度一加快,洪易就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喘不过气来,同时身体一阵寒冷,好像要被风吹散一样。
他连忙停了念头。
“刚刚才飞一人高。飘荡也不过是普通人奔跑。怎么就这样地难受?这样不说日游千里一个来回。简直和普通地走路也差不了多少。显然是神魂还不壮大。不过弥陀经上地修炼方法。倒真地是凶险。观想天星之力入脑。幻象重生。一一坚守。一个坚守不住。就魂飞魄散。实在是。道经之中也记载了神魂壮大地白骨观。修罗观。玉女观。飞升观。等等。但是这些观想法其中地经历。我好像都一一经历了!难怪这卷弥陀经。乃是宗法之源流。”
洪易读过道经。里面也记载了不少壮大神魂地观想法。
如白骨观:观想自己遍体腐烂。蛆蝇密布。白骨显露。以消除自己地恐怖心。
如玉女观:观想自己怀抱玉女。玉女做出各种地挑逗动作。但自己坚守不动。锻炼心如冰雪地念头。
如修罗观:观想自己置身百鬼万魔丛中。丝毫不惧。也是去恐怖。
如飞升观:观想天上有大力接引神魂白日飞升,抗拒这白日飞升的念头,也是消除妄想心。
这一切种种的观想法情景,洪易似乎在修炼《弥陀经》的时候全部感受到了。也就是说,《弥陀经》上的修行,电光石火的刹那,包容了万般法门。
“兄弟,听说洪易前些天被父亲突然叫去了?还让账房给支了一百两银,让他备战开春后的科举考试,这是不是有什么意思包含在里面?父亲开始重视洪易了?这小父亲是从来不搭理他的。”
洪易飘飘荡荡出了侯府角落,游荡向了南面。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整个侯府之中除了,提灯笼巡游检查守夜的仆人以外都睡觉进入了梦乡。
但是,洪易突然听见了声音。
出声音的是一间红漆高高围墙的大院,院里面传来了呼呼的拳脚声音,还有对话。
对话之间,居然提到了自己。
侯府南院叫做“兰亭斋”,是三房平妻荣夫人的住宅。
侯府之中,三位夫人,分别是正妻大房赵夫人,居住在侯府的中间正府,生有两。
平妻二房方夫人,居住在侯府的东边“云亭斋”,生有一女,洪雪娇。
平妻三房荣夫人,居住在侯府南院“兰亭斋”。生有一。
其余的几个小妾,集中居住在西面,却是没有三位夫人这样能占据一方。
仆人护院,管家账房,婢女等都集中在北边的角落。
洪易穿过墙,就看见了两个男正在对练拳脚,一个舞根硬木齐眉棍,一个好像是用拳脚攻打练手,两个人都穿着绸缎劲装,颇有一点虎虎生风的架势。
这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就停歇了下来,然后谈论着话。
洪易认得,这两个人,拿棍的正是三房荣夫人的儿洪桂,而赤手空拳招架棍的却是荣夫人那一头的亲戚,叫荣蟠。
这两个人,洪易都在洪家家族的宗学之中一起读书见到过。
“桂少爷也不用和那种人生气。”
两人对话之间,荣蟠讨好的道。
“哼,本少爷好不容易见到父亲一面,却挨了一顿家法,足足床上躺了半年才好。”洪桂眼睛里面有怨毒:“这个洪易见了父亲一面,却得到嘉奖,居然还在账房里面支一百两银给他。一个贱籍的儿,凭什么,不就是考中了一个秀才么?也不见得有什么。”
洪桂恨恨的道。
荣蟠嘿嘿一笑,“桂少爷不用恼怒,我听说侯爷并不让他练武,我大乾朝文只能当官,而武却封爵,将来桂少爷练好了武功,到军中‘讲武’深造一下,以侯爷曾经在军中的威望和人脉,出来之后最少都是一方统领,几仗打下来,不又是一个侯爵?就算这个洪易考中了进士当官又怎么样?说不定一个惹皇上不高兴,抄家杀头流放都是家常便饭。我大乾王朝虽然名义上尊重读书人,但是杀起头,抄起家来也是丝毫不手软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就是心里气憋闷着。”洪桂把棍往地面一戳。
“表弟,你怕什么,一个死去小妾的儿罢了,我在宗学里面见过,也的确是装出一副好像是有学问的样。表弟要是看不惯,等宗学开学的时候,我找个叉打他一顿就是了。”
“果然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机械阴谋必被鬼神所知。哼….”
洪易听到这里,心中冷笑一声,他也没有想到,就被武温侯见了一面,就会遭到暗中的妒忌。
不过洪易心中明白,这个洪桂因为有一次喝酒醉了,正巧被武温侯叫,就被打了一顿家法。
听到了阴谋,洪易心中暗暗防备,魂儿飘了出去。
魂儿飘向了东院。
就在刚刚到东院“云亭斋”的时候,洪易就听到了砰的一声脆响,好像是炸了什么东西,砸碎了什么瓷瓶。随后,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出来,令人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事情。
洪易又把魂飘荡了进去,就看见了院中央站着洪雪娇正在起落练武。
四周静寂一片,只有柔和的星光洒下。
洪雪娇的身形左右穿梭,每一拳,每一个动作,都出这样的声音,又好像是拳的劲风炸裂,又好像是体内的骨头甩动。
地面上摆放着一本书,上面许许多多的人形动作和字体,还有注解。
洪易想起了好奇的心思,想翻开封皮是本什么书。但是他是魂而出壳,却是无法翻书。
就在这时,洪雪娇的身体掠过,带起了一阵强烈的劲风,把书翻了过来,洪易便看见了五个大字《虎魔练骨拳》!
“虎魔练骨拳?不是大禅寺练骨的绝学么?就连岳也没有得到,还是练的飞灵煅骨法,以至于耗费了三年功夫用虎骨膏调养才达到练骨如钢的境界?怎么出现在这里?”
看见地上摆放着的《虎魔练骨拳》,洪易倒是只微微的惊讶了一下,这本书他听白岳说过,也知道来历和具体的功效。不过他自从武经之中得到了《弥陀经》之后,对经书秘籍的震撼度就减少了很多。
经书再绝密,修炼也得一步步来,绝无一蹴而就的功夫。
“岳教了我牛魔大力拳,是练肉,练筋,练皮膜的功夫,不过最多也就只到武士的境界,要想更进一步,到达武师,就非要练骨的秘诀,既然这本虎魔练骨拳就在这里,我就观看一番,不过我的魂儿可翻不开书…..”
洪易当然知道这《虎魔练骨拳》的重要性,是练武人由武士进展到武师境界的最好法诀。
呼!
就在洪易靠近这本拳谱的时候,洪雪娇突然猛扑了过来,一拳做势,虚空轰击,打得空气一阵爆响。
“不好!”
洪易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贴近了火炉,又好像是万根针赞刺,浑身难受得差点魂儿都散了。
在剧烈的难受之中,洪易念头一动,魂儿总算是飘开了。
“我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阳刚之气逼人,血气方刚,阴鬼不能靠近的滋味了。”
退开之后。现洪雪娇并不是现了自己。而是刚才练功恰好靠近了自己地魂儿左右。强烈地血气阳刚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阴魂鬼物要作祟。只有两种人作祟不了。一是内心刚正。明白鬼神道理。不惊恐地人。二是身体强壮。血气方刚地人物。
而洪雪娇正是第二种。
洪易现在虽然不是鬼物。但却是游魂也差不多。
知道了这一层。洪易并不靠近洪雪娇。而是踱步到院旁边。把洪雪娇一拳一拳地练功。姿势都记忆下来。
既然是游魂。无法翻书。但是洪易却可以观看洪雪娇地练功。比看书地效果还要好。这等于是一个活生生地武师教授自己拳法。
不过洪雪娇练了一会儿就收起了书本,回房间去了,随后洪易听见了她吩咐丫鬟烧水要洗澡的声音。
洪易一听见这个话,魂儿立刻就飘荡出了这个“云亭斋”。
“对了,自己父亲回来了,他是武圣,每天不知道练功夫了没有。”洪易念头转动着,魂又飘向侯府中央的府邸。
“那是…….好重的阳刚血气…..”
刚刚穿过墙,到了侯府正府中央的大门口,洪易就看到了房屋顶上似乎红光火焰隐隐,就好像是侯府里面失火了,才靠近大门口就觉得血气逼人。
“武圣的血气居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洪易看着屋顶上隐隐约约的红光火焰,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红光,而是自己魂儿感应到的强大血魄阳刚之气。
这种血气阳刚到了铺天盖地的程度,洪易的游魂连门都进不了。
他再次的感觉到了自己父亲武温侯拥有多么的恐怖,这种感觉比当日在厅中腿软的压迫感觉更加深刻。
“才刚刚练到夜游的地步,根本靠不近这么强大的血气,还是回去吧。”
洪易魂儿刚刚要转身飘回去,突然之间,他全身一冷,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就好像是被盯住了一样。
“什么游魂来窥视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里面清晰的传了出来,直到洪易的念头之中。
洪易听出来了,这声音正是自己父亲洪玄机的。
被现了!
“武温侯果然是天下绝顶高手,成就了武圣的人物……居然能感受得到我们的窥视……”
就在洪易飘闪到阴暗角落里面的时候,突然房屋的另外一头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身材中等,高高的髻,中间用碧玉簪插住,表明两人是两个道士。
“嗯?你们是哪一道派的?深夜潜伏进我府中,还用神魂出壳的法想进入我的房间,只想干什么?要是能让你们这么轻易的进我的屋,那我也枉为武圣了。”
洪玄机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出来。
“无生道,玄叶。”
“真空道,玄真。”
两个黑衣道士各自报了一句名字和派别,随后道:“我们是来杀你的!”
“无生道?真空道?哪里出现的邪教!我大乾王朝,受朝廷册封的正规道门只有太上道,正一道,方仙道,却没有什么无生道,真空道。邪教小丑,也想搅乱民心,刺杀朝廷大臣,乱我朝纲?”洪玄机的声音传来,同时,正府的大门一下被打开,门口出现出了一个锦衣华服,戴紫金冠,身体笔直,如魔神一般伟岸身形的人。
正是“武温侯”洪玄机!
就在洪玄机一出现在门口。
唰唰!
两道剑光从百步之外一闪过来,是这两个道士背上的两口宝剑,也不见他们什么动作,宝剑突然就出鞘,飞斩而来,快得成了一道光线。
剑光飞来之中,甚至在刹那之间可以看见剑身上菊花一样的云纹,锋口有一种割破喉咙的窒息。
但是,洪玄机面对这两道剑光,突然伸出右手,晶莹得一尘不染的手迎着两道剑光一拿捏,竟然以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这四指硬生生的捏住了两柄飞来的剑。
这纯粹是武技,力量,精确,
手腕一转,两柄剑在指缝之间一转。洪玄机把手臂一震,两柄剑脱手甩出去,出破空的呼啸,去势竟然比刚才飞来的势头要快上一倍,凶猛一倍。
砰!砰!
两蓬血雨带起,两柄剑深深的插进了两个黑衣道士的胸口从背后投射了出来,直挺挺的把这两个道士盯在了地上。
“哼!神魂驱物的飞剑刺杀,不过鬼神小道而已,百步斩人,强不过弓,疾不如弩。也敢来刺杀我?不知天高地厚。”
洪玄机踏出几步,到了这两个道士面前,看见被穿胸而过的道士,还有气息,冷笑问道。“什么是无生道,真空道,你们为什么来刺杀我?”
“咯咯…..洪玄机,你要得意,听说元突白家的白岳已经到来了玉京,要和你交手,等你和他比武筋疲力尽之后,你就等着我们无生道,真空道无休止的刺杀吧。”
两个道士艰难的说着话。
“白岳?元突白家那个十五岁的武道天才?就凭他要和我决斗,还愣了一点。”洪玄机傲然道。
“咯咯……洪玄机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白岳的前身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无生父母,真空家乡……”
这两个道士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在最后关头嘴里念出了八个古怪的字,随后气绝身亡。
肉身一死,两尊无形无质的阴神就从身上冒了出来。
洪玄机目光一闪,似乎能看到这具无形阴神似的,突然出两拳,轰击在这两条阴神之上。
轰然!这两条阴神承受不了强大的阳刚血气,一下就被轰得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天下八大妖仙之一么…………..”
洪玄机闭上眼,神态非常凝重。
嗯?
他想了一会之后,眼睛随后看向了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却并没有现什么。
“刚刚走了神,似乎让一条游魂走了。”
“无生父母……..真空家乡…….”
洪玄机嘴里咀嚼着这两句话,再次陷入了沉思。
“无生道,真空道………元突白家,白岳,天下八大妖仙,皇宫闹白狐…….似乎有些不对………”
此时,人声鼎沸,整个侯府火把通明,许许多多的护院一拥而来。其中竟然有身穿铁鳞甲,带铁盔,全副披挂手拿精钢长刀的精锐武师!
“刺客已被本侯击杀,都退下吧,不要过度喧哗,以免惊动家眷,收拾尸体深埋。劲弩卫,陌刀卫都退下。”
火把的光照应着武温侯洪玄机冠玉一般颜色的脸,闪烁不定。
地上两具被长剑穿胸而过的道士。
洪玄机的身后一排弓步站立,长刀出鞘,身穿沉重铁甲,却如羽衣一般轻松呼吸,凛冽之气彪悍得透体而出的刀手。
这是侯府之中精锐的护卫,“陌刀卫”!
他们手中的百炼精钢长刀,一律是四指宽,足足差不多有一人来长,人人一站在那里,凶悍得似乎可以连人带马一起劈成两半。
那是特质的“陌刀”,洪玄机年轻的时候,曾经就是带着“陌刀兵”以八百步兵,对冲云蒙帝国的一千黑甲精骑,创造了以步破骑的神话。
而现在府邸之中的“陌刀卫”虽然只有三十人之众,但个个都是曾经“陌刀兵”中的精锐,洪玄机的随身亲兵。
“陌刀卫”里面随便一个都是赤手空拳能敌数十军人的武师。
更何况他们全身铁甲,手持“陌刀”之后?
这样尸山血海之中趟出来的武师战士,千军易辟,鬼神不能靠近!
更为可怕地是。四周还散落了三四十个手持劲弩。箭已上弦。警惕瞄准四周。随时都准备瞄准射地护卫。
这是侯府地“劲弩卫”!
他们手中地弩机。一色暗红。机身上还有瞄准地刻度。紧崩地弦充满着力量感。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箭已经透体而过!
这是大乾王朝特质地“神臂弩”。足足有三石{也就是三百斤}地力量。就算是武士都要以脚才能蹬开把箭上弦。这些弩手居然用手就能轻易地拉开!
“神臂弩”在五十步之中能射穿铁甲!
三四十弩精确齐射。就算是再厉害地武术高手。都要饮恨当场。
陌刀卫弓步亮刀护卫四周,劲弩卫铁箭上弦散布四周,洪玄机站立当场,火光映照之中,锦衣华服,紫金冠的他,好像是一尊永远也无法被击倒的武学巨人。
“熄灭火把!不要惊动家人!死尸抬走!深坑掩埋!”听见洪玄机话之后,一个陌刀卫的头领把手一扬。
锵!
三十口刀入鞘只有一个声音,整齐得可怕。
火把同时熄灭,只剩下星光。
“侯爷,莫将来迟,请侯爷责罚!”
那个陌刀卫的头领一步上前,站到洪玄机面前,随后做了一个单膝下跪的虚礼。
他并没有跪下去,因为身上铁甲沉重,不能施全礼。大乾王朝的“冷钢重甲”都是冷铁锻打而成的,全副披挂,重一百二十斤。只有大将才能穿得上行动作战。
“我才和刺客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你们就一衣甲在身,兵器在手出来,这种动作,比当初在军队之中还要快了三息时间,我怎么会责罚你们。”
武温侯洪玄机说着,把手向下一压,“解衣甲,回去睡吧。”
“但是,侯爷,您的安全….”
“这天下能杀得了我的,除了修炼成阳神之外的神仙,还有武道极致的人仙。可惜这两种人,天下还没有能够出来……..”
洪玄机抬头望着天空,“白岳,你既然要来找我交手,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看着部下退出,洪玄机想起了刚才感觉到的游魂:“那个游魂已经被我伤了神,就算溜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神魂惊伤过度,却是恢复不了,十多天就会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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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易的游魂剧烈的飘了出去,狼奔豕突的震惊。
幸亏他是游魂,无形无质,可以穿墙入物不受阻挡,否则早就被撞得头破血流了。
等奔突到侯府西北角落自己居住的小院里面,神魂归了壳。洪易仍旧是惊魂未定,感觉到身体心脏砰砰砰跳动,头脑充血似的昏昏沉沉。
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读书人讲究从容淡定,遇事不紧不慢,哪怕是刀斧加身,心不跳眉不皱,这样的修心定神的境界,看来我还远远没有达到。”
过了老半天,洪易都有点儿定不下神来,感觉到很疲劳,但就是睡不着,也无法休息。
头有一种胀痛的感觉。
“这是伤了神魂….”
洪易知道,自己刚才游荡到正府,震惊过度,加上一路游魂狂奔,已经伤了神魂。
大喜伤神,大悲伤神,大恐,大惧,大惊,大震,都是非常伤神的。这一点,不说是修炼的人知道,就算是读书人也知道。
有的书生,偶尔见到一个美妙女,回去之后茶饭不思,整日痴想,十天半月就消瘦下去,最后大病身死,也是伤了神魂。
伤神之后,人精力非常疲劳,但却就是安定不下来,也无法休息好。整日整夜失眠健忘,心烦意乱。
洪易精神怎么都不能集中,也不能安静,更别说是恢复到心如平静水面的地步了。
燃上了一根定神的檀香,洪易又洗手,然后磨墨定神,写“静”字。
但是这会儿,这种方法居然不灵了。
心静不下来,影响到字体都是歪歪斜斜,毛边丛生,书法大失水准。
“心不能静,“静”字自然就写不好。这种字体,显示了我心里的毛躁…也不知道父亲现了我没有,瞧出了蛛丝马迹没有?”洪易看着桌上毛躁的字,把纸揉掉。
“睡也睡不着,神也静不下来,这样伤了神,就会失魂落魄,恐怕不出十天,我就油尽灯枯死了。”洪易苦笑着。
“嗯,还是看一看弥陀经吧。”
洪易从身体贴肉的地方又把《弥陀经》掏出来,铺开在床上,借着外面的星光欣赏着。
这次他并不是阅读经文内容,而是纯粹以欣赏字画的角度来欣赏这卷字和中间的画像。
“这字就算是当代大书法家王恺之都恐怕写不出来,我若是有这么一比字,科举考试的时候不用做经义,写上去就高中了。这尊弥陀大佛的神韵,也是天下无双。就算是擅长画宗教人物的画圣乾道,都绝对画不出来……”
画圣乾道,是大乾王朝成就最高的画家,最擅长画宗教人物,曾经无数道观,佛寺都请他去画神仙图,每一张画的价格,都值万金。
“弥陀经之所以是无上经书,并不在于他的法诀如何高深,修行之道,也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再高明的法诀,不可能一修就成阳神。但是这经尊贵之处,就是书法和画艺的神韵……文字,图画,包含了佛教最为纯正的精髓。我虽然不崇佛,但也不能不对这样的画艺,神韵而心生敬仰…..”
突然之间,洪易心中产生了一丝明悟。
他是以纯粹的眼光,欣赏书法画艺。
这丝明悟一现,那尊弥陀大佛便深深的刻印在自己的脑袋之中。
轰隆!
洪易的灵魂深处,好像突然多了这一尊佛一样,悬于虚空之中。
观想这尊像自己前世面目的过去佛,洪易的心思突然无比的安宁,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虚空,天大地大,任我遨游。
洪易心神无比的镇定,再也没有伤神的感觉。而是神魂暖洋洋,如沐浴在温泉之中的舒服。
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一觉醒来,又已经是天色大亮。
“睡得真好,好像一倒头下去天就大亮了。”
洪易早上起来,撑了一个懒腰,呼吸之间,神清气爽,张口吐气,居然没有一点口臭的味道。
昨夜晚上那种伤神之后,惊恐不定,疲劳万分,却又无法入睡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穷的信心和满足。
洪易知道,自己神魂的损伤全部好了。
《弥陀经》的修行,不在于法诀如何精深,最大的功效是经上的画像,领悟神韵之后,观想这佛于念头之中,能镇压一切恐怖,消除欢喜。快速修复受损的神魂。
修炼之人,神魂出壳,免不了有多种多样的损伤。而观想弥陀经的画像,就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复神魂。
就好像是练武的人,不免有个伤筋动骨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修养一百天才好,但是如果有灵丹妙药,第一天伤了筋,敷上去,第二天就好了。那这个练武的人,速度进展会有多快?会有多么的强大?
《弥陀经》上的那尊佛,画道的巅峰,观想存于神魂念头之中,就是灵丹妙药一样的效果!有无上的安神妙用。
一夜之间,洪易损伤的神魂全部恢复。
这样的状态,就连洪玄机都是料不到的。
“原来如此,如果出壳游荡,伤了神魂,人却不像练武那样,有医药,医生可以恢复,神魂无形无质一团,一旦受到伤害,很难痊愈,不但不能进一步修炼,还要落下终生的残疾。”
神魂伤势好了之后,洪易终于知道出壳的诸多禁忌,回忆当日在山谷之中整理书籍,读的很多修道典籍记载,回忆起来,心中终于有了对神魂修炼之术的更深领悟。
大多数的道经典籍之中,修炼神魂之术的观想法非常之多,但全部都是锻炼神魂之术,并没有讲神魂受伤之后,观想什么得以恢复和调养。
正因为这样,就造成了修炼者小心翼翼,不敢随便的脱壳游荡。
“不敢下水熟悉水性,如何能练出一身游水的本领来?在岸上揣摩水性,永远比不上亲自下水去尝试。幸亏,弥陀经还有这等功效。弥陀象当真是镇压邪魔,恢复神魂损伤的无上观想之法。有了此法,我只要稍微小心一点,不魂飞魄散,无论什么样的损伤,都恢复得过来,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出壳锻炼神魂了。”
摸通这一关节之后,洪易又明白了一些修炼的关节要点。
夜深人静。
洪易又把神魂出壳,飘飘荡荡的来到了东院“云亭斋”。
果然,洪雪娇依旧在场地之中苦练,拳来脚往。
嗨!
“虎魔伸腰!虎魔爬山!虎魔下山!虎魔运脊!虎魔狂啸!虎魔碰头!虎魔撕羊!虎魔跳涧!”
洪雪娇踩着步法。拳脚来往之间。舌顶住牙齿。腹部运气。连喝出了八个名字。以增拳法地威势。
虎魔练骨拳一共有八式。
每一式都有几十种变化。
只见她抖擞精神。每一拳打出之时。全身骨骼都似乎在内部运抖。爪甲齐出。冲撞踢击之间。在旁边看着地洪易都觉得她地骨骼就好像是钝刀被磨刀石上磨着一般。渐渐地生出了锋芒来。
以洪易游魂地敏感。察觉到了洪雪娇地拳脚。一趟比一趟都增加着一种锋利地洞穿力。
练骨如钢!拳以洞穿力著称。是境界由武士到武师地显著特征。
筋肉皮膜练到了火候的武士,能抗住拳头打击,但是却抗不住练骨如钢的武师拳头。
此时,洪雪娇已经逐渐向武师的境界一步步练着。
洪易以游魂的眼光,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洪雪娇体内的血气一天比一天的强大着。有时靠得近了,游魂都会被血气冲得很难受。
不过洪易有了观想修复神魂的法门,倒也不怕。
洪易一连观看了几个晚上,又凑上前去仔细看书。
因为洪雪娇有的时候要停下来翻书揣摩意思,看书的时间也比较长,倒是容易让洪易也几乎全部窥见了书本上的内容。
洪雪娇除了练习“虎魔拳”以外,洪易还现了她另外练了一套叫做“小天罡擒拿手”的拳法。
这招拳法,不是锻炼筋肉膜,也不是锻炼骨,完全是用来杀敌,摧残敌人身体时候所用的。一共十二式。
洪易也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洪雪娇一边的时候,洪易也用游魂在一边的学着,倒不是为了游魂练武,而是方便记忆。
有了拳谱对照,加上洪雪娇的架势,更加上洪易有“牛魔大力拳”的基础,对这虎魔练骨拳的拳势,心中的领悟,居然比洪雪娇还要精深。
有时洪雪娇练功之时,出现了和拳谱之中有差别的地方,洪易居然也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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吽!吽!吽!
窗户紧闭,门也紧紧关上的房里面,幽暗漆黑,洪易在床后角的一块四五步见方的地方练着功。
地方虽然狭小拘束,但是对于洪易来说,却是足够了。地方小,四面封闭,反而有一种神气不散,拘束成团团的感觉。
活动着身上的大块肉,洪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强壮有力起来了。
嘣住呼吸,双拳往腹部一按,洪易双拳齐出,腰前伸顶,头颈竖立,一招“牛魔顶角”打出。气随拳吐,出了吽吽吽似大水牛一般的声音。
这双拳顶出,正好打在了一块两指厚的木板上,咔嚓一声,木板被打成了两截。
这是颇为坚硬的栗木板,他找来试力的。
“终于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洪易双拳顶断木板之后,看着自己的双手,闭上眼睛,满心欢喜。
用念头去感觉自己四肢,腰腹,胸口,背后,双臀的大块肉,随意的比划了两下牛魔大力拳中的练肉拳术,现每一拳的动作都似乎能够把这些大块肉的力量全部连接了起来!
一拳打出,能贯通了全身大块肉的力量。
“再练一段时间,全身的肉就会饱满结实。不过神魂壮大起来,念头对肉身的控制也好像灵活了许多。”
洪易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感觉到修炼神魂,对武功方面也有益处。
“难怪要性命双修,肉身为船,魂为操舟之人,船身坚固,人就安全。同样,人稳定,也能更好的控制船。两者相辅相成呢。”
呜呜呜,呜呜呜。
床脚下面的火盆上煨着一个小炉传来了叫声,随后酒香四溢。
“苏合香酒煮好了。虽然比不上岳那琼浆酒功效的十分之一,不过用来调理身体,那是很不错的了。”
洪易拿出一个小碗,把煮好的酒倒进了碗里,先喝上一几口,随后小心的布沾了起来,脱掉衣服,擦拭着全身。
这种酒叫做苏合香酒,是白岳临行之前,告诉洪易熬制的方法,可以强身健体,调理内脏,正是练武的打基础的好药物。
虽然这苏合香酒远远比不上琼浆,但是琼浆酿造极其困难,却是远远比不上这苏合香酒熬制的简单。就是普通的高粱酒,加上几点药材煮好就成了。
白岳号称酒神,对调养身体酒的造诣自是极深。
擦拭完了身体,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洪易穿好衣服,带上钱袋,出了门向玉京城东面的大街的“贯虱号”店铺走去。
“贯虱号”是玉京城最大的弓箭制造铺。
大乾王朝的兵器法,禁弩不禁弓,弓倒是能够买到。
其实以洪易秀才的身份,还可以配剑全国游历。
洪易买弓,正是要试力,因为军队里面讲武的考试,第一件事就是考试射艺。弓马射艺是武艺的根本。
“如果我拉得开六十斤的蚕丝弓,连珠射,那么已经到了武生的地步,如果不行,就还要练习。买一张轻弓回来,也好练力,至于八十斤,一百二十斤的牛筋硬弓,暂时也不想它。”
走过四条车水马龙大街,五千步的距离,洪易来到了玉京城东面的弓箭铺“贯虱号”。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铺面,三层楼阁临街而立,上面有大字金漆招牌。
“这就是贯虱号的铺面了。”洪易抬头看了看金招牌,那一笔字深沉有力,笔锋如箭,让人一看就产生了“这家店铺非同小可,不如进去看一看”的念头。
“贯虱号”这个名字也取得非常之巧妙,显示出了弓箭制造技术的巅峰。
原来上古之后,有位神射手,把一粒虱悬挂在百步之外,一箭出,能贯穿虱。这样的境界,一直记载在典籍之中,脍炙人口。久而久之,人们都把“贯虱”做为箭术射艺的一种巅峰。
“贯虱”比之“百步穿杨”更高一个境界。
店铺之中出入的人熙熙攘攘,但大多数都是身穿青衫的读书人,还有穿着大学国监服装,四方冠,帽檐耳朵边两条带垂下来的监生。还有一些身着国外服饰,孔武有力的武士。
大乾王朝威震四海,兵器制造也是上流,更何况玉京城是最大的一个贸易交流中心,一些店铺之中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因为无论是西方火罗,还是东方云蒙,西方元突,南方神风,琉珠等国家的人,都喜欢千里迢迢到玉京来采购东西。
还过八九天就是新年了,玉京城的各大店铺尤其热闹。
“这些读书人,监生来买弓,无非就是挂在书房之中,表达自己六艺俱全,其实真正做到六艺俱全的读书人,我还没有看到几个。”
洪易走进了店铺之中,看见许多买弓的读书人,监生,心中想着。
读书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射。御两艺。就是专门讲究骑射。“御”就是骑术。
早期大乾王朝还重武艺。不过盛世一久。加上严格地控制。文风就盖过了武风。而且二十年前。朝廷取消了科举考试中地骑射。纯以文战定好坏。一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地修养生息。现在读书人之中文武双全地已经很少。
洪易练了这么多天地上乘拳脚功夫。又天天游魂离体。观看洪雪娇练拳。又熟读武经。心中揣摩。观察眼力已经有了一些。现这些来买弓地读书人。监生一大半都没有武艺在身。身上地肉松松垮垮。没有锻炼得紧密结实有力地迹象。
“嗯?我居然能看得出人有武没有武在身?眼力变得高明了。”
洪易突然之间。察觉到了自己地变化。
变得高明了。
这种察觉,让他很欣喜。
墙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弓让人挑选,洪易走近了,观看着一柄柄的长弓短弓。
“客官,您要哪一种弓?我们这里有牛筋的,蚕丝的,蟒筋的,另外还有竹,桑木,栗木,也有上等的拓木。看您身穿青衫,是秀才公,那一定要买这种金漆画鹊的弓,买回去挂在书房之中,既雅趣,又有英武的风骨……..”
看见洪易徘徊观看,一个干净利落的伙计立刻迎上来。
“给我拿一柄六十斤弓力的栗木牛角蚕丝弓。”洪易看着伙计介绍的那张金漆画鹊的弓,弓身漆得金光闪闪,中间夹杂朱红的画鹊,却知道只是重看不中用的,给人装饰书房的东西。
“好咧。”
伙计立刻拿到了一柄弓,弓身中等长度,弦张而有力。
洪易接过弓,伸手抚摸着,心中忍不住兴奋了一下。就是这一张弓,也要七八两银,他在侯府之中一个月只有四两,每月又要买笔墨纸张衣食柴炭灯油等等,省下来的钱也买不上这张弓。
“幸亏最近在账房领了一百两银,还有十个赤金钱币,买些好东西足够了,可惜不能买马。不过一柄弓用来练力,倒是足够了。让我来试试这弓怎样?”
洪易握住弓,心中默念着六艺之中“射义”的内在功夫:“正心,心无邪念,杂念不生。诚意,意在靶先,时思内外。存神:动止安闲,消除噪妄。大定:气定神闲,虽战场对射,仍面不改色。”
默念这些心法之后,洪易生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同时,他双脚大拇指外蹬,小指裹抓,双膝外分,双臀内吸,腰暗进,胸明出,肚脐眼向地,心放下。
心法是读书射义的道理。
他的动作是牛魔大力拳中的开弓手法。
崩!整个弓被一下拉成满月,一松弦,出了清脆有力,坚实的声音。
“好弓,听声音就听得出来,就是这把了。”洪易呼吸几下,调匀气息,才开口道,心中却是暗暗的惊讶。
原本来他刚才开弓,一拉之间,只觉得全身的筋都被扯了起来,也和弓弦一样,被崩得紧紧的,弓一放,全身的筋也好像跟着弓弦弹抖。
开过弓之后,全身有一种筋被狠狠扭了一把的撕裂感觉,腰,腿,腹,手臂,后背,颈项都隐隐作痛,似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难怪开弓是第一练力的手法,古代圣贤都把它定为六艺之一,武学里面练力的方法多种多样,有背铁砂,绑铅块,压腰腹,滚石球,玩石锁,抬枪棒,但是都比不上开弓。我才开一下弓,还谈不上瞄准,就已经浑身欲裂,更别说是连珠射,箭箭中靶。”
洪易开了一次弓,终于知道弓马射艺为什么是武艺最基础,最重要的部分了。军队里面的考试,也是考这个。
“公真是好眼力,我们贯虱号的弓,天下第一,柄柄都是好的。一共七个银饼。”听见洪易买了弓,伙计立刻笑着。
洪易排出七枚一两的银钱,正准备回去开弓练力,伙计又笑着,连连弓腰:“看公开弓的手法,定然是文武双全的人,公不买一柄剑回去么?”
“买剑?剑在哪里?”
“公请上二楼。”伙计热情的引路。
大乾王朝兵器法:禁弩不禁弓,禁刀不禁剑。不过一般人家,买剑只能回去收藏,却不能随意的在路上行走。否则就要被捉拿。只有秀才能带剑行走。至于刀枪,买卖都不允许,更别说是带在路上行走了。
走上“贯虱号”的二楼,人就少了很多,因为一柄好剑的价值,比弓要贵得多。
二楼的剑,都是摆放在架上面,都是明光闪耀,一尘不染,剑锋芒凌厉,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钢打造。
“公,这是我们贯虱号最好的剑了,您如果还不满意,那就等几天,就算您要天梯纹钢,冰裂纹钢,菊花纹钢打造的神兵利器,我们也可以帮您弄来。只要您预付定金。但是您要的血纹钢剑,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洪易一上楼,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只见一个身穿国监大学服装的年轻人,摇一柄素白扇,身后还跟随了两个身体彪悍凛冽的人,一看就是高手护卫。
“血纹钢是道士在炉里面炼出来的,钢内有血丝密布,如同人肉一样,是神魂驱物飞剑刺杀的仙器,大乾王朝玉京城应有尽有,道观林立,怎么会没有这种东西呢?”
这个年轻人摇扇自言自语之间,很是遗憾,洪易听见声音,清脆不似男人,偷眼一瞧,现无喉结,居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公。
洪易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国监是朝廷大学,里面根本不可能有女。
“嗯?不过也不可能,除非,除非是她是周围诸国过来玉京城留学读书的皇室公主之流。她要买血纹钢?”
洪易心细,善于观察,一眼之间,心中就有了五六分的猜测。
让洪易好奇的并不是这个女扮男装,身穿国监太学生服装的女人,而是她口所说的血纹钢。
血纹钢并不是上好精钢的一种。而是属于传说中打造的仙兵飞剑的钢铁。
这种钢铁光亮纯净,但是在钢质内部会有一条条像人体经络血管一样的血丝。
传说这种钢铁有灵性,佛道两家的修行之士用它来炼制飞剑驱动起来,比普通凡钢精铁的剑要灵活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不过洪易只在道经之中读过有这种“血纹钢”的记载,本身也没有看过,甚至他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种钢铁。
他的神魂修炼也没有练到驱物的境界,更无法比较这种“血纹钢”和普通凡铁到底用阴神驱动起来谁优谁劣。
不过刚才这个“贯虱号”的老板所说的天梯纹钢,冰裂纹钢,菊花纹钢,洪易却是知道,有得也见过,这三种钢铁打造的兵器都是神兵利器,价值最少都数千两银,甚至价值万两,而且是有价无市。
因为这三种钢铁打造的刀剑都是真正的吹毛断,削铁如泥。
天梯纹钢是西域火罗国的特产,因为锻打出来的刀剑身上有梯形状的纹理,得称为天梯纹。
大乾王朝的是冰裂纹。南方岛屿神风国的菊花纹。这三种刀剑并称为三大神兵。
洪易曾经亲眼看到正府赵夫人的大儿洪熙手里有一把冰裂纹的宝刀,是皇帝赏赐。洪易都很心热。
“玉京城是天下第一大城。这贯虱号是天下第一地兵器铺。竟然都没有血纹钢买?”女扮男装地“公”再次叹息着。眉宇之中再也掩饰不出深深地失望来。
“这位仁兄。血纹钢是道士在丹炉之中炼出来地。传说要过上千次火。还要许许多多地材料。最后用自身人血淬火。才能炼出血纹来。像人体地经络血脉。曾经前朝地方仙道大家王九月道士用了十年时间。才练出巴掌大块血纹钢来。最后还自身精血枯竭而死。仁兄要在普通店铺之中买这种传说之中地仙钢。怎么会买得到呢?”
洪易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
就在洪易上前一步地时候。女扮男装地“公”身边地两个护卫猛然把眼睛盯到了他地身上。冷光摄人。好像是洪荒巨兽。而且两人地手摸到了腰间。似乎随时都要掏出凶器来。
这样地反应。洪易心里一震。差点被吓得后退。好歹他修炼神魂已久。有了定力。倒只是把脚步停下。微笑看着这两个凶猛地护卫。
“你们干什么。还不退下?”
女扮男装的“公”听见洪易的话之后,立刻非常的惊喜,转而看见自己护卫的态度,顿时恼怒了,眉毛倒竖。
两个护卫听见“公”的训斥,一言不,立刻退到了两边。
“这位公,你知道哪里能买得到血纹钢么?”这个“公”顿时上前两步,靠近洪易,急忙问着。
“请问这位仁兄贵姓?”洪易微笑问道。
“公”大约觉得自己这样一下上来有点急躁和失礼,连忙又退后一步,拱了拱手,眼睛看着洪易打量了一番,“公是读书人吧,身材秀才的青衫,已经有功名在身,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血纹钢’的。我姓洛名云。”
在对方打量自己的时候,洪易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假公”。
对方脸很白净,五官秀气,吐息带香,似兰似麝,手指纤细,左大拇指上还带着一枚扳指,扳指却不是玉的,而是铁的,铁上显现出了花纹,还有扣槽,并不装饰用的,而是用来射箭的。
看见对方大拇指上带的扳指,洪易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开弓练力,还得要去买个扳指,不然很容易会被弓弦割伤手指。
虽然洪易看出了对方是女人,却并不点破,而是依旧以仁兄称呼。
男扮女装只不过是一层皮膜而已,说破就没有意思了,而且很容易引起人的反感,甚至成为仇家。
“我姓洪名易,只不过是多读了基本道经而已,听见洛兄要买血纹钢,觉得好奇而已,看洛兄应该是国监的学生,怎么会要买血纹钢那种仙物?”洪易问。
“呃…..”洛云停顿了一下,“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
“嗯,不过到玉京城外三十里,是玉京观,乃是方仙道派的根基,洛兄如果真的出得起价钱,可以去问问那里的道士,他们应该收藏了的。”洪易出言道。
“玉京观,方仙道么?”洛云沉思着,又抬起头来:“既然洪兄熟读道经,不知道有没有看过,如果没有血纹钢,用什么代替最好?”
“要练飞剑?没有血纹钢,要用什么代替?”洪易听见这个话:“这个女人是个愣头青吧?哪里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的。读书人不谈怪力乱神,至少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吧?莫非这个女人也是一个修炼之士?不知道到了什么境界?不过既然说话这么大方,我倒摸摸她的底?到底是修炼之士,还是看了几本道经之后就起了兴趣的人?”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眼睛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一种天真的味儿,洪易回忆起道经上的一些记载道:“书上说血纹钢是以炼金术把钢质变化,练出人体一样的血脉来,如果炼不出来之时,可以用木剑代替,因为木剑也有脉络。如果用别的没有脉络的东西代替,神魂驱剑要困难十倍。不过具体的炼剑采剑之法,我也并不知道了,我只是在读一些道书中看到的。”
“原来是这样的道理!”珞云恍然大悟,眼睛之中放出光彩来:“洪兄你我同样是读书人,却知道这么多,难怪现父王……….要我来玉京读书,要多看别的书籍,还要多问别人。”
珞云说到父王的时候,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声音立刻变得细不可闻。
洪易也装作没有听见,他早就猜测到了这个珞云是国外皇室的人。
“用木剑似乎威力要小了很多,我还是去玉京观看看有没有血纹钢卖吧。”珞云自然自语道,随后拱手道:“多谢洪兄指点,我先去玉京观看看,对了,洪兄手里有弓,却没有指环,很容易割破手指,我就送你一个扳指,感谢你的指点吧。”
说着,洛云从手上摘过了指环递给洪易,“我在国监读书,你住在哪里?我有时间来找你和你聊天?”
“我在武温侯府。”洪易道。
“嗯,我记住了,我现走一步。”
洛云递过扳指之后,飞快的走出去,洪易在楼的边缘看见她乘上一辆马车,飞驰朝城外去了。
“倒是个没有机变诡诈心思的人。”洪易看着手上的指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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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
“公主,这个秀才不是一般人!”一个护卫对洛云道。
“哪里不一般了?”洛云问道。
“别的读书人公主你有时询问之时,都是一脸麻木,除了套近乎之外,就是什么不语怪力乱神。唯独这个读书人,怎么懂这么多的东西?”另一个护卫道。
“父王不是说,大乾朝的读书人学问囊括四海,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洛云奇道。
“公主,你太天真了。王送您来,是要您学习大乾人的精明,可是您....”
两个护卫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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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王朝的六十个年头的新年终于来到了。
整个玉京城中从晚上开始,鞭炮轰鸣的声音就不断的响起,络绎不绝,一直到凌晨时都没有停过!
条条大街上更是张灯结彩,舞龙灯的,唱歌舞的,卖吃食的,各家各户的平民,商人,士,也都走上了街头,一面凑个热闹,庆祝这一甲定鼎的国运。
皇宫的五凤楼上,皇帝携带皇后诸多妃以及诸多皇都观察满城的灯火。
无数冲天的烟花,似乎标志着大乾皇朝的真正盛世已经到了巅峰。
玉京城是天下第一大城,过年的习俗和别处不同,讲究的是一个热闹。从除夕到十五,夜夜龙灯,烟火,足可以让国外的使节们感觉到天朝上邦的强大和繁荣鼎盛。
这个夜晚,人人中沉醉在兴奋之中。平民有平民的过年法,走上街头热闹,而大户人家却是聚集在一起守岁,兽炭烤上,各种小吃果盆吃着,奶,茶等喝着。
武温侯府中也十分的热闹。
不过今天武温侯洪玄机并没有在府邸之中,而是被皇帝叫去,一起在五凤楼观盛世夜景。这是莫大的荣耀。
主心骨不在,各大房也没有聚集在一起过年守岁,而是各自分开,大房正府是一团儿,二房云亭斋是一团儿,三房兰亭斋却又是另一团。
不过这些和洪易都没有关系。外面铺天盖地地热闹也反衬得他居住地院里面格外冷清。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越热闹。他地心里却反而更加地宁静。悠远。
他盘膝坐在床。双眼轻轻闭住。全身正直不动。似乎已经进入了安定地状态。
其实他在默运念头。把精神运到自己地双眼之上。随后豁然睁开双目。看向了桌窗户上用细细一根线钓着地一粒虱。
这一粒虱还是活地。在空中荡来荡去。加上本身比米粒还小。灯光又昏暗。就算是眼力高明地人也难以看清楚。
但是洪易看着。却好像有拳头那么大。身上地甲壳分明。甚至能看得清楚它六条腿力。把身体猛烈地弹起来。
看清楚之后,洪易猛的从床上站起来,抓起旁边的弓,搭上一直木箭,把栗木牛角蚕丝弓拉成了满月,嘣一声,箭直接射了出去。
咔嚓!箭正中吊起来的虱,直接钉在了门窗的木格上。
洪易起身上前,走到窗户前,拔出箭矢,现箭尖上的虱已经深深钉进了木格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虽然只是十步之内,但已经显示出了我的成就。这些天,功夫不是白练的。”
射出了这一箭之后,洪易把弓放在双膝之上,默运精神,等待精神气力都饱满,提起弓走出门,仰望天上的星空,却没有搭箭,只是开弓虚射。
“左右开弓!”
虚空星空,连开了三次弓,弦声响动之间,洪易一个大翻身,把弓转给右手,以左手拉弦,虚射左面。
在虚射过左面之后,洪易又是一个大翻身,弓给左手,右手开弦,虚射右边。
这一连番的连射,弓弦爆响,弹抖之声似乎把空气都给切割开了。洪易的全身湿透,大汗淋漓,条条青筋暴起,大块肉也隆起来相互挤压连接。
但是洪易依旧不停留,猛拧腰,舌绽春雷,大吼一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各开了一次弓,双臂巨大的拉力把栗木的弓身都扯得咔嚓咔嚓,似乎风干了的木质在炸裂。
砰!咔嚓!
在连番开弓虚射之间,这柄上好的良弓终于受不了洪易的拉扯,一下之间弦断,弓身也折毁。
快速的开弓之间,这柄栗木牛角蚕丝弓居然被生生的拉裂。
呼呼!呼呼!
洪易急速的喘息着,看着手上破损的弓身弓弦,心中却没有一点的对这柄价值七两银的弓有丝毫可惜,相反却是一种欣喜。
拉开六十斤的蚕丝弓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连射,这是军队“讲武”之中考核到武生境界的标准。
洪易知道直接拉断了弓,已经稳稳到达了武生的境界,稳稳当当进入练筋的武徒境界。
“这些天闭门苦练射艺没有白白浪费。”
从贯虱号买回弓之后,洪易便已经完全闭门苦练,每天除了静坐定神,观想参悟弥陀经,就是以“牛魔大力拳”的方法开弓练力。
“牛魔大力拳”是天下最为精妙的练肉,练筋,练膜的武学,其中自然有特殊的一套开弓姿势,能在开弓之间,把全身的筋肉绞结起来,全部到了手上,然后随着弓弦的弹射而震抖。
每一次开弓,都等于是把全身筋肉狠狠的扭,绞,拧,震了一次。
而且牛魔大力拳中的开弓竟然也有掺杂神魂的观想法。
洪易每次在开弓之前,都要静坐,定住神魂,运到双目之上,然后睁开双眼,数百步之外,观察一物,使神达物上,半天注视树上鸟雀,夜间注视星辰,最后静坐观想神贯箭上,攻克坚城,对杀强敌。最后起身开弓。
这是一套功夫,是练准确和神气定力。
咣当!
把手中的两截弓丢在地上,洪易拉开架势,丢出拳头,以“牛魔踏蹄”的招式,四面八方都打出了拳头。
他完全是用的刚才开弓手法轰拳,每一拳,都是全身拧住筋肉,好像是拉了一柄无形的弓,然后拳头出击,如箭一般射出。
此时,丢了手中的弓,拳失去的束缚,有一种凌厉快速得飞起来的感觉。
牛魔大力拳之中开弓手法化为拳法的打击,“牛魔乱箭式”。
四面八方打玩,洪易总算觉得自己体力用尽了,立刻起身回房,以免吹到冷风。等待气息均匀之后,再烧水洗澡。
火盆上的炉炖了一只鸡,也出了香味儿,已经炖好了。
洗澡之后,洪易喝了一碗汤,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天都忙着练武,却是没有尝试着神魂出壳。而且这些天的开弓练力也兼之养好了神,再练练弥陀经上的观想法吧。”
洪易自觉自己神气完足,身体变得强壮起来,神魂也养得壮大,于是坐定不动,修炼起弥陀经上的观想法门来。
闭目,定神,存星空于念头之中:无穷的光线又射了过来,寸寸入脑。
果然一入脑,种种幻象接踵而来。
最先来的依旧是全身清风吹拂,毛孔清气冒出,飘飘欲仙。
洪易准备坚守过去,但是谁知道,这股感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坚守而过去,反而是越来越强烈!
以洪易现在的定力,居然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迷失在这种感觉之中。
今天清风拂体的感觉,比第一次强烈了十倍!
轰隆!
洪易终于忍受不住,浑身舒服得一个呻吟,人倒在了床上,过了很久才醒来,全身都是冷汗,神智昏昏沉沉。
“怎么第一关都受不了,伤了神魂。”
洪易有了经验,知道自己神智昏昏沉沉的感觉是伤了神魂。
修炼观想法可以锻炼神魂,但是守不住,也会狠狠的损伤神魂。
这一次的修炼,洪易却是没有守住,神魂受伤了。
不过幸亏有弥陀相观想,修复神魂。
观想了一遍弥陀相,洪易沉沉睡去,第二天,又是神清气爽。
但是他却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那么顺利的就渡过去了,第二次为什么比第一次强烈十倍?我的神魂壮大了,反而渡不过去了?怎么回事?难道……….神越强,魔越强?是了。”
神魂越强,观想的种种魔头也会越强。因为魔头就是本身念头所化。
“我的神魂才能够夜游,观想的东西就这样强烈,如果练到了驱物的程度,那不是观想修罗地狱的时候,那些魔头会直接以阴神的方式出现!”
修炼到了最后,观想的魔头会凝聚成实体出现,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洪易终于明白了,自己每前进一个境界,弥陀经就难练十倍。
神越强,魔就越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感受到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后,洪易才知道,就算有了《弥陀经》这卷修炼神魂的无上经卷图画,也只能保证自己神魂的安全,但是练功观想却不能一蹴而成。
降伏观想之中产生的种种妄念,把神魂锻炼得坚忍不拔,只有一种手段,那就是靠自己的莫大定力。
以大智慧,大定力降伏内心观想而出的种种魔头,最后大成,修炼才能够更进一步。
没有捷径可以走。
《弥陀经》的观想法虽然是万法之宗,观想之间,包含了白骨观,修罗观,玉女观,飞升观等种种考验,但是越到后面,神魂越壮大,观想的魔头越强,种种幻象层出不穷,甚至有可能真的化成实体出来。所以这《弥陀经》越修炼到最后,比普通的修炼者要难十倍,百倍,千倍。
“如果这卷弥陀经没有弥陀相的辅助,除非有真正大智慧,大定力的圣人,否则就算是如何高明的人来修炼,也非得走火入魔,神魂损伤不可。不过就算有了这尊弥陀相,修炼起来,还是要靠自己的定力。”
洪易这是第一次修炼弥陀经失败。
失败之后,他当然不会放弃。从大年初一到十五,他每天白天都养神练武,晚上观想神魂。
六十斤弓力的栗木牛角蚕丝弓被拉裂之后,他又去“贯虱号”买了一柄八十斤弓力的拓木牛筋弓,依旧开弓练力。
八十斤重的拓木牛筋弓可比蚕丝弓拉开来要困难得多了。
尤其是大冬天,牛筋弓受气候的影响,坚硬难以拉开,说是八十斤的弓力,其实有一百斤。
不过这样难以越难以来开。对于洪易练力来说。练力地效果越大。
每一次运足力量开弓。洪易都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铁在炉火之中锤炼。锻打一般。身上地大块肉。小块肉。大筋。小筋。在一次次开弓地过程中。拧成一股。绞成麻绳。
在练习开弓射义地过程中。洪易也领悟到了。自己身上就蕴含许许多多无形地弓。双臂是一张弓。背是一张弓。腰是一张弓。腿是一张弓…….
身体上地筋肉越练越精纯。越练越有力量。
铁中地杂质千锤百炼而去。逐渐向精钢转化着。
“我父亲年轻地时候能开九石地落星弓连射。实在是太……..”
拉了八十斤牛筋弓之后,洪易又对自己父亲武温侯洪玄机的实力感觉到了一种恐惧的可怕。
九石重的弓,也就是现在洪易手里一共拿十把牛筋弓,猛的一下,全部拉开,然后连番射击。
想象着自己手里的弓变成十把,要一下全部拉开,洪易就觉得不寒而颤,更别说是连珠射了。
日就在白天闭门练武读书,夜晚观想之中一天天的过去。
洪易完全沉醉进了这样的日之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的实力也在一天一天的增加之中,心思也一天天的清明,
直到整整一个正月过去,他才不得不从这种日之中脱身出来。
因为家族之中的宗学学就要开学了。
正月过去,玉京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安,祥和。
“这一个月太安静和舒服,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搅我,肯定是父亲见我一面,让我安心准备科考的缘故。不过这一个月的修炼,仍旧没有突破,神魂也没有练到日游的地步,武功的修炼筋和肉都感觉差不多了,但就是难以搬运鼓起皮膜,更别说是开始修炼虎魔炼骨拳。”
洪易总结着这一个月以来的收获。
读书人一日三省,明白得失过错,同样可以运用在习武练魂之上。
一个正月的时间,他虽然没有能够突破,却更加的巩固,精炼,已经渐渐到了突破的边缘。
“短短三个月时间,变化翻天覆地……”洪易想着,自己三个月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现在却成了身怀《弥陀经》,牛魔大力拳,虎魔练骨拳,能开八十斤牛筋弓,能出壳夜游的异人,虽然仍旧没有改变处境的力量,但却有希望一步一步变强。
三个月前,只有微薄希望的洪易都不曾心灰,放弃,现在有了很大希望的他信心更足了。
一大清早。
洪易就收拾好了笔墨纸砚,用包袱包好,朝着家族宗学走了过去。
武温侯府的家族宗学设在玉京城的东面,靠近朝廷国监大学府,离洪府大约有五六里地之遥。
洪易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整个侯府中的公哥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出门。除了洪易的十多个兄弟姐妹之外,还有一些偏房亲戚,以及陪读侍候的丫鬟,小厮,书童等等。
一大早上,从侯府之中出去开学的人竟然是车水马龙,好像赶集一样,也是一大景观。
侯府的家族宗学办得极好,靠近国监太学,请的也是里面赫赫有名饱学之士。有名望的学者,或者是经历过数场文战,对科考经验丰富的翰林进士。
因为武温侯洪玄机是老探花,在朝理政多年,人脉极广,也有一群文人党羽,导致家族的宗学几乎办成了一个大的书院,在玉京城中都有名气。
洪家的宗学,甚至比一些王爷,国公家的宗学都有名气得多,许多人也都拉关系进来读书。
一早上从侯府之中出去的公哥们,都是坐着马车,最起码都有两三个伴读的书童拎东西陪伴着。只有洪易是单身一人,既没有书童陪读,也没有小厮伺候。
不过这样习惯了,洪易倒也觉得一个人清净。
走了几柱香的功夫,洪易远远的看着远处高大的国监大学房屋。
“嗯?那个洛云公主不就是在国监读书么?”洪易看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铁扳指,突然想起了在“贯虱号”偶遇的那个公主。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喝声从身后的路上传了过来,路上行人纷纷的闪避,就连慢悠悠驾驶马车上学的人听见这个声音,都纷纷赶到了路的一边去。
洪易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连忙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去。
就在这时,身后两匹马已经冲了过来,马上是一个戴帽,身穿绸缎袄,腰间带玉佩,打扮得华贵的公哥。还有一个也穿绸缎绫罗的跟班。
这两个人骑术很是精湛,一路纵马过来,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却是没有撞到人和事物。
洪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正是商量着要给自己一个教训的三房荣夫人家的洪桂还有他的表亲荣蟠。
好像是看见了洪易,这两个人在马上阴阴一笑,对望了一眼,一纵缰绳,速度立刻加快,几下就奔腾到了洪易的身后。
“让开。”
荣蟠看见似乎吓傻了的洪易,哈哈大笑,在掠过的时,虚举马鞭,狠狠的抽下。
他当然不会真抽,只不过是想吓得洪易成为滚地葫芦。
一人一骑猛烈冲击,气势上足可以把人吓得连滚带爬。
“嗯?”
洪易眼睛目光一寒,斜了一下身体,猛的抓住了荣蟠虚抽下来的鞭,侧身避过了马的冲撞。同时,他拼了全部力量,一式牛魔顶角,双拳打在了马肚上。
洪易这双拳打出,用了全身的力量,耳朵里面都听到了自己拳头破空的呼啸!
轰隆!
马从身边冲了过去,足足冲出十多步远,一下轰然倒地,翻了几个跟头。
同时,马身上的荣蟠被这巨大的惯性一下颠簸了出去,落在地上头破血流。
这一下变化的速度很快,很多人都只看见荣蟠骑马冲撞过来,然后用鞭虚抽洪易,洪易让过的时候,马突然失控,冲摔出去。
长街之上,人仰马翻,一片慌乱。
很多人在震惊过后,都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但其中有少数之个精明的人都看着洪易,脸上显露了惊疑的神色。
这个地方离洪家宗学已经不远,今天是开学的日,很多人来上学,能进入洪家宗学读书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鲜衣怒马的公哥,这些公哥其中固然有纨绔弟,但也有眼力高明之辈。
洪易却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站在地上,看着十几步开外的倒在地上的马匹以及摔得头破血流的荣蟠,心中却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扬眉吐气。
“不好。刚刚闪避过去就是了,为什么要出手打马?显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要是传到父亲的耳朵里面,我恐怕那一关很难过去。不过明知对方要欺辱自己,不奋起反击,倒显得自己怕了。以后这类事情会越来越多,到时越难以收拾。”
扬眉吐气的感觉过后,洪易也感觉到自己这样暴露拳法,后果很难预料。
武温侯洪玄机的性格,他心里也揣摩了五六分,手握大权多年,本身又是绝世高手,这样的人自然容不得有任何的叛逆,说出的话,板上钉钉。
不过想了想了大丈夫处世气盛的道理,洪易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拍拍身上的灰尘,他装做没有人事一般,脸上冷漠一片,依旧步沉稳,向学走去。
“你我站住!”
背后传来了凌厉的吼叫。
洪易并没有回头。就好像不是叫自己一样。装聋作哑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鞭梢地响声。竟然是有人一鞭朝自己脑袋上抽来。
这一鞭抽得很响。如果抽中了。最起码都是血痕一块。
洪易听见身后地吼叫。人就已经有了防备。一闪躲了过去。反过身来。现正是洪桂。一脸狰狞。已经从马上下来。扬起鞭。气势汹汹。又要向自己抽打。
“洪桂。你干什么!”
洪易并没有惧怕。也没有再躲闪。大喝一声。用手指着洪桂。眼睛盯着对方地眼睛。神魂贯注双目。做出了开弓射箭瞄准地念头。
蹬!蹬!
洪桂一连退了两步,是被洪易这突然冷不防的一声大喝吓住了。在他的印象之中,洪易一向都是沉默寡言,遇到事情就是回避,远远走开的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胆气了。
尤其是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持弓射箭瞄准的模样,一瞬间也有点吓人。
洪易练弓练眼,神魂贯注双目这么多天,视树间鸟雀,视天上星辰,再起身开弓,一双眼睛在瞪人的时候,也就养出了一点点箭势的凌厉。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看。”
洪桂脸上闪过一丝鲜红,在最初一下震惊过后,倒也反应过来,脸上越的显露出了狰狞,用手中的马鞭指着十步开外正在被小厮书童扶起来,已经动弹不得的荣蟠。
马也被牵了起来。
刚才只是把马击得疼痛,一下受惊颠簸倒地而已。
以洪易的拳力,还没有能够双拳毙马的境界,就是让马定住让他击打,也做不到一拳击毙,更何况刚才那马是狂奔过来,洪易能在这瞬间,闪身躲过,然后出手击痛马,已经是这三个月苦练的最好成绩挥了。
换了他以前,马匹冲撞过来的那股气势,就能把他惊得要仓惶躲闪。
“他骑马受惊了吧,在大街上骑马横冲直撞,受惊也在所难免,洪桂,你以后却要你表弟小心,撞到自己不要紧,万一撞伤了个人,传出去,说我们武温侯府的亲戚纵马伤人,这是败坏门风的事情。”
看着洪桂,洪易不紧不慢的说着。
“放你妈的狗屁!贱人生的东西,也敢在少爷面前耍嘴皮。”
洪桂暴怒了,照头又是一鞭抽来。他怎么说也说不过洪易,加上他支持身份高贵,怎么愿意和洪易辩解?
“哼!”
母亲是洪易心里的一根刺,对方这一骂,立刻心里火焰沸腾,表面却不动声色,等对方鞭抽过来,豁然一手抓过去。
洪桂见洪易用手抓鞭,嘴角又是阴笑,鞭一收,虚晃迷惑眼睛,脚下却突然飞起一脚,直取裆部,又快又狠。
洪桂练过拳棒,这一下上虚下实,脚力凶狠。
洪易也被这一下变招吓弄得下身一凉,幸亏他仙武双修,念头转得快,身体也配合得上来,敏捷的一手挡住脚,反腕抓脚,向上抬起,用力一掀。
噗通!掀石头一样,把洪桂掀了个底朝天,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豪门公的形象全部没有了。
这一招却不是牛魔大力拳中的招式,而是洪雪娇独有的小天罡擒拿手。
“你…..你们还看着什么,还不上!”
洪桂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洪易手上会吃亏,还没有爬起来,就大声叫嚷。
洪桂到底是侯府平妻的儿,地位很高,身边书童三四个,还有还有奴才几个此时已经跟了上来,一看见主吃亏,立刻围了上来,几个伶俐一点的去扶他起来,表忠心的则是摩拳擦掌。
“你们要以奴欺主?”看见五六个人围了上来,洪易声色俱厉:“我一个条递到玉京府,你们就要流放三千里,信不信?”
这群气势汹汹的奴仆立刻定身法儿般定住了,面面相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哼!”洪易冷哼了一声,唰的把自己的袖一甩,丢下两个字,“小人!”随后大踏步走进学去了。
听见“小人”这两个字,洪桂气得是浑身抖,却不敢去追打。
“少爷,您也别生气,有时间会收拾他的,我刚才看清楚了,他用的是二小姐独门小天罡擒拿,很显然,二小姐是偷偷教了他的武功,他才敢这样对待您,听说侯爷不准他练武,他现在偷偷的练了,你就去禀告二夫人,让二夫人向大夫人述说。到时有得他好受的!”
就在洪桂气得吐血之间,一个身体强壮,好像护卫一般的奴仆说话了。
这个奴仆,显然是练过武艺,眼力也颇为高明。居然看出了洪易掀翻洪桂那一脚的是小天罡擒拿。
“对对对,这番他死定了,可不是打断腿那么简单。”
洪桂翻身起来,骑上回府去了。
而洪易到了学之后,很多看见这一幕的人暗暗心惊,在读书的时候,都时不时的看向他。谁也没有想到,平时一个侯府之中地位最地下的庶,居然风骨这样的硬挺,训斥怒骂。
不过洪易并不在乎这么多人的目光,依旧凝神静气的读书,揣摩文章,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时间到了中午。
是休息吃饭的时间,突然之间,学里面闯进来了四五个面无表情的人,走到洪易面前,开口道:“易少爷,大夫人叫你回府一趟。”
洪易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侯府正府之中的护卫,个个都是当年退下跟着洪玄机的兵,身手比那些豪奴不知道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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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这个洪易糟糕了。肯定惩罚不小。”
“是啊,等下回去看热闹。”
“大夫人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他,他今天居然还殴打兄弟,虽然说那个洪桂自己骑马不检点,但是三夫人也不是好惹的。”
“我倒奇怪,洪易以前一向遇到事情都是躲躲闪闪的,怎么今儿强硬起来了?”
“不知道,也许是失去了常性吧。不过看他打洪桂的那一下,干净利落,也不知道哪里练来的武功。”
“总之这一趟他回去糟糕了。”
“那是,那是。”
看见四五个侯府的护卫闯进学,四周散落的学生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在宗学里面的学生,都是和武温侯府沾亲带故的,却是知道洪易在侯府中的地位以及一些微妙的关系。
总之,很多人都认为,洪易这次要糟糕了。
“大夫人叫我回去么?”
面对这四五个面无表情地护卫。以及旁边人窃窃私语地议论。洪易并没有表现出过多地惊讶和担心。惊恐。而是胸有成竹地弹了弹袖。也不站起来。只是用手指摩梭了一下自己指头上地扳指。
“可是。我今天约了一位朋友。要去府邸做客。我看我还是约到了这位朋友。再回府向大夫人问安吧。”
洪易不紧不慢地说着。
“约了朋友?侯府之中。一般人不能擅入。这条规矩易少爷想必也知道。再说。今天大夫人找你。要是没有赶到时间。我们做下人也不好做呢。”
一个护卫听见了洪易地话。面无表情地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冷笑。他地言语上虽然客气。但是却让人毫不怀疑在洪易拒绝地时候。他们会动手。
“一般人?不是一般人呢。嗯?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去对面的国监替我请一下神风国的镇南公主,她说今天要到侯府之中去做客。嗯?你把这个铁扳指也带去,做个凭证,以免碰到她护卫的时候,有个凭证。”
洪易取了自己手中的铁扳指,放在桌上,对着这个说话的护卫道。
“镇南公主要去侯府!”四五个护卫一听到镇南公主这四个字,脸上的表情顿时显现出了极度的惊讶,不过随后他们脸上又显示出了疑惑的神情,眼睛盯到了桌上洪易的那枚铁扳指身上。
这枚铁扳指造型奇特,上面有菊花一般的云纹,同时扳指的身上雕刻着极细腻的扭曲文字。正是神风国的文字。而那枚铁扳指,正是神风国的菊花云纹钢,比同等的黄金还要贵。
其中一个护卫拿过了扳指,掂量掂量,随后看见上面的文字,面色一变。
“这真是镇南公主的扳指,上次镇南公主到荣亲王府看书,王府的大夫人足足准备就准备了几天,礼数周全得不得了,黄上听见了都高兴……要是到我们侯府去……..”
几个护卫对望了一眼,一个护卫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今天我约好镇南公主,你带着这扳指到国监去,就说洪易请她。要是她灯会来,没有见到我,惹出了什么风言风语的,”洪易又道。
“好。”这个护卫倒真是怕惹出什么事情来。
“你回去通知大夫人准备,我去国监一趟。”护卫头领急忙道,随后拿着扳指,急急忙忙道国监去了。
此时,听见了洪易和护卫对话,许多人的眼睛都鼓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一岔。
神风国的镇南公主这个封号,并不是神风国国主封的,而是大乾王朝皇上亲自册封的。当年云蒙国进攻玉京,还从南方海上出了一支军队攻打,神风国当时是大乾王朝的属国,出兵和大乾水师拦截,惨烈厮杀,一举击溃了云蒙国的大军。
后来皇上封赏,神风国国主就为还没有出世的女儿求了一个镇南公主的封号。{如果是男,就是镇南王了}
现在镇南公主成年,到大乾玉京来学习,进宫拜见皇上,皇上太后皇后都非常喜欢,正式认作义女,身份非同小可。就算到王公大臣家去,家里的夫人,封都要礼数周全,否则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面,给大乾失了礼仪,那问题就大了。
大户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礼仪,更何况是在外国公主面前。
这些护卫虽然不明白洪易为什么会认识镇南公主,但是洪易有价真货实的扳指,这件事情重大,他们也不敢怠慢一点半点。
嘘………..
看见一个护卫走后,另外一个护卫急急忙忙去侯府。洪易心中松了一口气。
“洛云公主,别怪我拿你做挡箭牌,不过我洪易算是借一下你的威势,必有补偿。”洪易心中想道。
当日洪易在“贯虱号”看穿了洛云的身份,才上去搭讪,还不顾读书人的分寸,和她大谈仙道修行,心中倒是存了结识的念头。
洪雪娇正是结识了“小理国公”景雨行,两人走得近,很可能展成为情侣,以后有希望成为国公夫人,才在侯府之中地位节节攀升,就连大夫人也得有点小顾忌。
不过洪易结实人,也是看人来,也是看对方天真无邪,使他想起了山谷之中的小狐狸。
洪易今天之所以敢出手打洪桂,也是存了一个小小的心思,要不然,他也会选择暂时避让。
当日洛云要洪易去找她玩,现在派上了用场。
“虽然这件事情做出来之后,很扫赵大夫人的面,以后的日会更难过,但是…….我本来就不打算在侯府久住,等科举考完了,成了举人老爷,搬出去名正言顺。”
洪易心中想着。
“洪易…….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我正有话儿要对你说呢。不过这一月实在是太忙了,都在皇宫里面呢。”就在洪易思考之间,书院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吵杂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是那天在“贯虱号”偶遇的洛云。
在国监读书的女人,国外皇族,菊花云纹扳指,洪易非常好查,自然知道她就是“镇南公主”。
洪易连忙站了起来,只见洛云却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女装。显得亭亭玉立。
洛云一见到洪易,依旧是很天真的说着话,随后从手里拿过扳指,交到洪易的手里,“武温侯府,我早想去了,武温侯爷可是了不得的人呢,我父王都经常提起。走吧,我们去你家里聊聊。”
说着,转身就拉洪易走出学院。
一学院的人才从呆滞之中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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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温侯正府。
大厅之中坐了两个妇人,旁边是一堆的丫鬟伺候着。
其中坐在正上方,穿着一身浅绿色金线羽衣,云鬓高耸,头插赤金镂空孔雀簪的女人,身边规规矩矩的站立着四五个身穿银鼠皮小袄的丫鬟,个个丫鬟都貌美俊俏。
这个女人脸上没有皱纹,白净白净,看样只有三十多岁接近四十,眉宇之间,有着雍容的书卷气,不过眉毛稍直,又显示出了凌厉的味道。
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全身洁白的小猫咪。
这个女人,正是掌管整个侯府,上上下下七八百口人内务的大房赵夫人。
“姐姐,咱侯府里面谁不说你治家好?像洪易那种人,妹妹我说句不待见的话,换到了别的公侯人家,早就被暗中使绊死了。哪里像姐姐这么宽容的,年供财,月供米,月例也不曾少,也不曾虐待他,还让他安安静静的读书,哪里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白眼狼。侯爷交代他不要练武,他还偷偷的练,显然是想给他那个死去的贱人娘争名分呢,想要那个贱人的名分临架在姐姐之上,坏我们侯府的规矩。看看,多么歹毒的心肠。这次他打伤了我家的荣蟠,还有桂儿。你再也不能宽容了,一定要做主。”
就在这时,赵夫人下面的那个妇人说话了,这个妇人穿着也很华贵,说话之间,嘴唇连动,牙尖嘴利。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你家洪桂起马冲撞,也有不是。不过这个洪易居然敢坏侯爷的禁令,偷偷练武,我就不得不执行家法了,要不然,咱们侯府上上下下七八百口人怎么治理?”
赵夫人眼睛之中寒光闪过,语气却很淡。
“我已经派人去叫洪易了,晾他也不敢不来。”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洪易带过来了?那就叫他过来先跪在院里吧。”赵夫人看见护卫,语气很平静,手上摸着猫。
“镇南公主要到我们侯府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是先行一步来通知夫人您的。”护卫连忙道。
“什么?”赵夫人猛的站了起来。
“快,点香,把大小丫鬟都整齐好,去门口迎着,千万不能坏了礼仪!”赵夫人立刻下令!神情紧张。
“你说镇南公主无缘无故到我们侯府里来干什么,来之前也得事先通知一声啊让我们得有个好准备,这万一有个准备不足,礼数上不周全的地方,传了出去,那可不是小事情。”
侯府的正门大开,两排丫鬟站在两边,正门后面的院中间摆设了香案,上面檀香袅袅,侯府的三位夫人都坐在香案旁边,任凭那些老妈老婆不停的走出门朝远处张望。
大房赵夫人还能正襟危坐得住,二房方夫人和三房荣夫人额头已经微微的见汗。
刚才她们听说镇南公主要来府邸的消息之后,立刻上下安排,清理整顿,忙乎了半天,换上朝廷赐的夫人凤冠霞披,总算是忙和好了,又坐在院里面,巴巴的等着,连茶汤都顾不上喝一口。
镇南公主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公主,等于是亲王,爵位封号就已经远在侯之上。
当然,以武温侯在朝廷之中的地位,一般无势的公主倒也真还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张罗,但偏偏这个镇南公主是实权公主,大乾朝还得倚仗着神风国镇守南面的海域。这个身份就非同小可了。
更何况,这个镇南公主是颇得太后,皇上,皇后宠爱的人,隔三差五都要叫进宫去说说话,赏赐东西。
就连荣王府听见镇南公主要去他家书房读书,都要提前三天准备着。尤其怕让人家说礼数不周全,坏了大乾礼仪之邦的名声。
所以侯府之中的这三位“命妇”听见消息后,丝毫不敢怠慢。衣服都要换上朝廷赐的夫人行头,以表正式。
要不然闲话儿就传出去了。
大户人家,规格上那是出不得半点漏的。
此时。荣夫人也不再提让赵夫人执行家法对洪易地事情。事有轻重缓急。只是这个牙尖嘴利地妇人眼神不住地对二房方夫人望着。眼神之中颇有敌意。倒是让方夫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荣夫人已经听下人悄悄禀报了。说是洪易施展地武功是洪雪娇地小天罡擒拿手。洪雪娇是二房地女儿。
“哼。我虽然知道你家洪雪娇偷偷教洪易练武地事情。但是我却没有这么蠢。在赵夫人面前说出来。这样反倒有挑拨地嫌疑。反正老爷明察秋毫。稍微一看。就会现端倪。到时候作起来。嘿嘿。却又落不到我地头上。”
荣夫人心中盘算着。
忽然。一个护卫到了门口。把话传给了门口地一个老妈。老妈连忙走进来。低头向赵夫人耳语。
饶是赵夫人神色镇定如常。有着雍容地大妇气度。脸色仍旧微微一变:“知道了。”
“姐姐,怎么回事?”
方夫人,荣夫人都问道。
“没有什么,公主就要步行到了门口了,咱们去门口迎接吧。”赵夫人语气很淡,似乎把什么东西强行压住了不作出来。
“公主为什么步行?不坐轿?这不合礼法啊。”
按照规矩,公主出门,要乘坐八人抬的大轿,轿上还要缠金丝绕金凤,周围还要二十骑护卫,二十刀卫,二十弩卫,以显示皇家身份和格调,还有保证公主安全。
不乘轿,没有这些规矩来拜访侯门,那就有点失礼。所以方夫人,赵夫人有点心不愉快。
但是到了门口,远远的看着,她们就明白了,而且脸上显现出的震惊,完全丧失了“命妇”应该要有的雍容气度。
因为镇南公主带了轿来,身边也有刀卫,弩卫,骑士,一应俱全,礼仪上并没有少上一点半点,但是她的人却走在外面,和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并肩而立,谈笑风生,一副十分开心欢呼雀跃的模样。
那个少年正是洪易。
看见洪易和镇南公主谈笑风生,无论是方夫人,还是荣夫人,以及府邸中的护卫,管家,老妈,奴婢,丫鬟都惊住了。
就在镇南公主洛云到达门口的时候,侯府的三位夫人先见了礼,赵夫人随后向洪易训斥,眼神之中含住了一抹凌厉得就令人冷的寒光。
“洪易是我朋友呢?赵夫人,您说他干什么?今天还是他邀请我来的。刚才我邀他一起坐我的轿,他还推迟说他的身份不能坐轿,而且什么不方便的说了一大堆,我想和他说说话儿,就自己下轿来了。夫人要说就说吧,不要说洪易,他是我的好朋友。”
镇南公主洛云说话了,对着赵夫人眨了眨眼。
“命妇怎么敢说公主不是。”赵夫人连忙蹲身赔了一个礼,方夫人荣夫人老妈丫鬟们也都跟着插秧式的行礼。
“不要这么多礼仪,我都有点头晕呢。对了,我听洪易说,武温侯大人府邸之中的琅嬛书屋的藏书非常丰富,我在国内都听说过武温侯大人是天下少有的英雄,仰慕得紧,今天想观赏一下他的书屋,不知道赵夫人能否让我阅读?”
洛云提起藏书,一脸兴奋的味儿都不加掩饰,让人更觉得她的话天真无邪。
“公主能赏光,那是命妇天大的荣幸。”赵夫人连忙道,随后吩咐,“霜儿,桐儿,你们各带二十个丫鬟进书屋整理,等我陪公主吃完茶之后,再来陪公主进去。”
“不用了呢,洪易帮我介绍就是了,读书要安静,也不需要多人伺候着,我和洪易还想说说话。”洛云道。
“不敢违逆公主的意思。”赵夫人又蹲下了身。
一行人便众星捧月似的捧着洛云到侯府正厅去吃茶。
洪易做为邀请洛云的人,也头一次在侯府正厅之中有了位置,看见一大群眼神盯着他惊讶的老妈,丫鬟,奴婢惊讶的眼神,以及方夫人的疑惑,荣夫人的惊怒,心里只是冷笑,却不动声色。
赵夫人的眼睛已经转为平静,神态依旧雍容,谁也看不清楚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种状态,尤其令洪易心中警惕。
今天赵夫人摆开架势,要对洪易施家法,却没有想到洪易居然叫了镇南公主来做客,让她作都没有地方作,还得老老实实的点香,换衣迎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损害了赵夫人在侯府之中的威信!
“娘,今天虽然是借了镇南公主的势,但好歹也扫了一把赵夫人的脸,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慰,虽然我知道这样种祸不浅,但孩儿自有另外的办法。”洪易心中默默道。
“茶吃完了,赵夫人今天真是打搅了,洪易,陪我去看书吧。”洛云站起身来,迫不及待。
“公主可以随时的来,打搅的话真是让命妇不慎惶恐。”赵夫人连忙站起身来,随后对洪易道:“洪易,好生伺候公主,不要怠慢了。”
“是。”洪易恭恭敬敬,礼数上挑不出半点的毛病,随后带着洛云去了。
“姐姐,这……..这简直是太胆大包天了!”等洪易和公主前脚走后,荣夫人叫道。
“这件事情我会禀报侯爷的,等公主走后,我照样要执行家法。”赵夫人把手一扬,止住了荣夫人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又传来,原来是洛云去而复回。
“公主,您怎么又回来了?不看书了么?”赵夫人又站起身。
“我是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要和赵夫人说呢。”洛云突然道:“前几天,我在宫里和太后,元妃娘娘他们说话儿,元妃娘娘说想家,看见过年过节的,那些贵妃能回家省亲,她怪寂寞的,所以想认门亲戚。太后也知道元妃娘娘是元突国嫁过来的,在玉京无亲无故,孤零零,也很赞同,于是让元妃娘娘看认哪个亲,元妃娘娘说武温侯爷大名威震元突,想认这门亲戚,太后同意了,可能过两天就会下旨意。元妃娘娘和咏春郡主聊天听说过洪易的诗才,到时候也想见一见。”
听见这句话,大厅之中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元妃要和我们武温侯府结成恩亲?怎么宫里没有传出消息来,不过镇南公主在宫里来往,消息也肯定不假,说不定等会懿旨就会下来,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听见镇南公主洛云看似闲扯其实不亚于晴天霹雳的一席话,整个正府大厅中的人都震惊着,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赵夫人这个气度雍容的大妇。
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心思再考虑怎么对洪易执行家法的事情,而是考虑起了这席话的重要性。
大乾王朝的贵妃,皇贵妃后宫佳丽都不能出宫,但是朝廷以仁孝治国,特地下旨意每年过年过节,深居幽宫的贵妃,皇贵妃都可以回家省亲看望父母,以显示天恩浩荡。
但是后宫也有国外嫁过来的公主,回家省亲那是肯定办不到,一辈只能幽居,所以后宫之中有这么一个规矩,由太后或者皇后下懿旨,指定一家文武大臣家认为恩亲,然后过年过节和那些妃一样也算是有了娘家可以回。
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为了平衡后宫的势力,国外公主嫁过来之后,凄凄切切,没有娘家的支持,很容易出现争宠被迫害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很容易给别国找到借口引出事情来。
当年云蒙国攻打大乾当年就是因为嫁过来的一位公主被打入冷宫后服毒自杀,以这为借口开战打进来的。
认了恩亲之后,文武大臣家里也算是攀上了皇亲国戚,也算是一门特殊的赏赐。所谓是皆大欢喜。
不过这不是国政,而是内政,所以的旨意不是圣旨,而是后宫的懿旨。
元妃本来是北边元突国的公主,嫁到宫里来也没有多长时间,不过深得宠爱,年前更是被加封为了皇贵妃,地位只在皇后之下,在宫里也是一个说得话的人物。
这一和武温侯府结成恩亲,倒也可以提高侯府的地位。
“姐姐。这是好事情啊。要准备着呢。元妃娘娘认我们为恩亲。那是大好事。咱们就成了皇亲国戚了。万一元妃娘娘再生了一个两个儿地。虽然皇位没有份。但最少也是一个亲王。攀上了。后福无穷。”
震惊过后。便是议论纷纷。牙尖嘴利地荣夫人立刻凑上来说话。
方夫人只是沉默。
四面地丫鬟。老妈也在细细议论。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在懿旨下来之前。谁都不要议论。各做各事。等侯爷办理朝政回来过后。我和侯爷亲自商量。”
赵夫人又坐下。脸上地表情平静。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那洪易的事?”荣夫人还是有些不死心。
“让侯爷回来定夺,你让丫鬟去咱自家的药领点伤药和补药让洪桂和荣蟠调养调养。”赵夫人招了招手,一个丫鬟知道她的习惯,连忙把抱着的雪白小猫送到了她的手里,让她抚摸。
摸着自己手里的小白猫,赵夫人神色镇定得有点可怕。
“你们都忙活了这么大一会,现在也可以歇息歇息。等会儿留公主吃饭再一起出来,歇息下也好有精神赔着。”
赵夫人扬了扬手,方夫人,荣夫人看见了她的脸色,都知趣的带着丫鬟老妈退了出去。
在规矩森严的侯府之中,赵夫人有绝对的权威。
众人一退出去,侯府大厅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偌大的厅中只剩下猫咪打哈欠的声音。
“霜儿,桐儿,你们把东院的那块“桂花厢房”打扫出来,等会儿让洪易搬进去,另外再选四个伶俐点的丫鬟去伺候着他,再去账房支三百两银交给他购置东西,就说我给他准备科考的。”赵夫人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头。
“夫人……”
听见这个吩咐,两个丫鬟头眼睛都瞪圆了,很是疑惑不解。
“去办吧,我自有主张。”
等两个丫鬟头走后,赵夫人又招了招手,身后一个老妈走上前来,这个老妈一头银,高鼻梁,眼窝深陷,看样很是苍老,但是如果仔细的看,就会现她手指纤细,竟然没有一点褶皱,如二八少女。
“熙儿最近很忙么?你到神机营去一趟,叫他抽出时间回来一趟。另外,给康儿写一封信。”
“小姐,你何必这么做?你要您点点头,我保证那洪易大病一场之后魂归地府,不明不白。我早看出来了,此要有点折腾的,以前不把他放在心上,现在居然折腾大了,以后让他成了气候,还得了?”老妈阴冷的道。
“侯爷是个讲规矩的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他面前做个出格的事情,因为我明白他的脾气。你去吧,我自有主张。”赵夫人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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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洪易,你家里这个琅嬛书屋真大啊,比荣亲王家的还要大,藏书最少有六七万册吧,可惜我今天只能参观参观,晚上还要到宫里面去。”洛云看着许许多多的红木架,散出满屋书香的大书屋。
武温侯府之中的书屋叫做“琅嬛书屋”,足足有五百步见方,四面都是两人高的书架,书架摆满了书,中间是大檀桌,玉镇纸,紫金笔筒,一尺见方的大型山水紫石墨砚,这些摆设都显得是富豪大家应有的景象。
书屋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弓,通体光亮,一看就是精钢所制,更为厉害的是,那精钢弓光亮的弓身上有许许多多的冰裂纹,显然是和黄金等价的冰裂纹钢。
钢用来做弓身,弓体的稳定性无法想法,更为重要的是,没有木质弓干燥之后开裂,虫蛀等毛病,只是太沉重,军中的大将都不能拿来作战,只用来考核。更何况是这种冰裂纹钢。
弓身的弦有指头粗,漆黑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
不过洪易却是听说过,是一条巨蟒筋在胶烫之中泡了十年才鞣制成的,弹力极强,并且经久不衰。是当年大周朝十大名弓之一,弓名落星,开弓千步之外射杀敌人如等闲。
洪易看着挂在墙壁上的“落星弓”,知道自己休想拉开这弓半点。
“笔记之中记载了百年前,前朝大周在鼎盛的时候,有十大名弓,第一为射日,第二为抱月,第三才是这柄落星,不知道前两柄弓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洪易终于看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候使用的“落星弓”。
随后他的眼睛落到了书桌上。
书桌上是洪玄机经常阅读的书,叠成了一尺高。
洪易一眼就看见了,第一本书是《灵龟吐息法》。
是道家用来练脏腑的吐纳功夫。
佛门武功,重筋骨,修炼筋骨皮肉的功夫天下第一,但是道家的功夫重吐纳,修炼五脏六腑的功夫则是胜过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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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龟吐息法,这是道家高深的一种吐纳功夫,却是体力悠长的内练。道门的吐纳功夫要比大禅寺的佛门吐纳高深,这是武经之中做出了详细比较的,应该可以信。不过大禅寺的牛魔大力拳,虎魔练骨拳这两套筋骨皮肉的功夫,却又比道家的大多数拳法要高明了。佛武重筋骨,道武重吐纳,双方各有所长。”
洪易眼睛落到书桌上的《灵龟吐息决》上,心中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练武的道理。
“可惜不知道大禅寺最高武学秘典《现世如来经》是个什么模样。”
洪易想起了自己得自武经之中的《弥陀经》,这些月他把武经也搜索了一遍,却再没有现别的什么经卷。
很显然,整部武经之中只藏有这一卷《弥陀经》,至于其它两卷《现世如来经》《未来无生经》却不知道藏在哪里。
一面感叹着,一边走到了书桌边拿起这本《灵龟吐息诀》翻开来。
这本书并不厚,只有薄薄的十八页,前九页都是一个人形图案,上画呼吸的短长和相应五脏六腑内部随呼吸的活动。
画旁边是小字注视,洪易一看就觉得文辞优美,用词准确,可以让人一下就明白意思。
后九页是记载的药方,都是清理肠胃,杀九虫,排污秽的方。
“这是一本难得的秘籍……”
洪易马上就确定了这本《灵龟吐息诀》地价值。
因为书上图画也清晰。寥寥几笔就把人体勾画得栩栩如生。看见画相上地人体脏腑。洪易都有一种和自己脏腑明确对照地身临其境感觉。
再高明地绝世武功。书写地人著书起来。用词不准确。插图画得模糊。让人看不明白所以。那练功铁定会走火入魔。如武经里面记载地很多拳术。都是文字晦涩。图画简陋。根本无法让人练习。
而著书人文辞优美。图画栩栩如生。练地人也会事半功倍。并且不会出叉。
拳法秘籍地价值。很大一部分是决定于此。
“不过这画相人形虽然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但是比起弥陀经还是相差了千里万里。没有弥陀经那种韵味。”
洪易又对照了一下这本秘籍和弥陀经的插图文字,却是比较出了差距。
“咦!这副画。”
就在洪易比较弥陀经上的弥陀相和《灵龟吐息法》人相比较的时候,眼睛也转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副书画。
这副书画是画的梅。
冰天雪地,几支梅花在冰雪之间怒放,玉骨冰肌,生动可爱。
洪易一看那冰天雪地中的梅,先看还不觉得,只觉得很生动,但是越看下去就越觉得浑身刺骨寒意,同时口鼻似乎闻到傲雪的清香。
“这是谁的画,这样神韵?简直仙品?”洪易走上前去,现下面的落款是“大乾四十年正月,乾道赠玄机兄,梦冰云。”
“原来是画圣乾道的画?玄机显然是父亲,梦冰云是谁?似乎是个女人。这画…….傲立雪中,玉骨冰肌……不愧是画圣的画,但是,细细品味,仍旧比不上弥陀经。”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洪易观摩起画,就想起了弥陀经上的佛像。
弥陀经上的佛像意境:虚空浩大,无边无际,我坐中央,永恒不动,坐看那千百世弹指刹那,过去一切种种皆为虚妄。
这和画圣的画一比较,就揣摩出了些真意,对于经卷上画像蕴含的佛理领悟得更深刻了。
一种只可意会,不可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荡漾在洪易的心头。
禅是心印,道是心传,神魂是心念。
洪易脑袋之中自然的观想出了佛像的图,自己似乎渐渐和那尊佛融为一体,感觉到虚空浩大,无边无际,自己独坐在中央,真如不动,心念不转,把千百世时间流逝当作一刹那,一切经历都是种种虚妄,如梦幻泡影闪灭,不留痕迹。
神魂蠢蠢欲动,急速壮大,有一种出窍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然!
洪易神魂不动,竟然从顶门中钻了出来,环视四周,周身没有一丝的不适。
这是大白天。
神魂脱壳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应。
日游的境界!
洪易自从夜游之后,依照弥陀经上的修炼,足足修炼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突破,只有些细微的进展,但是现在却领悟突破了。
洪易神魂出壳之后,并没有出去游荡,而是又归了壳,看着手中的书本。
上次脱壳夜游,伤了神魂,他也不敢胡乱的出去,得要揣摩揣摩。
翻动之间,居然副副图像文字一扫过之后,好像刻印一般,深深的留在脑袋之中,居然有一种过目不忘的味道了。
“达到日游的境界之后居然可以过目不忘?”洪易现了自己的变化,快速的翻着书。
“我虽然通晓了牛魔大力拳,筋肉的功夫也练得颇有火候,到了武徒的境界,也有了虎魔练骨拳,可以一直练到武师的境界,不用费心功法,但是要踏入先天境界却是需要呼吸吐纳的功夫,而且吐纳内练也可以和筋骨皮肉一起兼修。”洪易一边翻看,一边记忆,同时心里庆幸:“今天幸亏进了镇南公主的势,才得以进父亲的书房,得以一睹为快。现在居然突破了,正好强记这些秘籍。”
洪易倒是不怀疑自己父亲书房之中为什么会有这些高深的吐纳秘籍。
洪玄机是武圣,要是书房之中没有拳法秘籍那才怪了。
就在洪易读完了这本《灵龟吐息法》的时候,要翻找第二本拳法秘籍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妥:
“糟糕,父亲不让我练武,我偷偷练倒还罢了,还借镇南公主的势到书房来翻他的书,这不是触了他的逆鳞了么?”
洪易想到这里,可是非同小可,背脊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公主,天黑了,大夫人请您出去吃宴。”就在洪易惊心的时候,进来一个大丫头带四个婢女。
“天就黑了么?”
洪易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果然已经阴暗了下来。
“没有想到看书时间过得这么快?公主呢?公主……”
洪易这才现,洛云在书架另一边的角落也抱着一本书看着入了迷,竟然双腿张开,坐在地上,毫无顾忌,没有一点公主的风度。
听见洪易再三的叫喊,洛云才茫然的抬起头来,出了“啊”的一声,同时站起身来。
“公主好武艺。”洪易心中暗暗赞叹,这么久的坐看书,洛云站起来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酸麻不适。
“哎呀,天黑了。”洛云叫了起来,把书插在书架上,拍拍腿,对洪易一笑,“洪易,你刚才都没有和我说话儿呢?”
“咱们看书都入迷了,有时间再说话吧。”洪易勉强笑了笑,心里还想着触怒洪玄机的一些后果。
“是啊,咱们都入迷了。”洛云突然眼睛盯着洪易又一笑,“你是一个正经的好人儿。”
洪易被洛云这么一笑,心里的担心也冲淡了不少,反正事情做出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到时候面对洪玄机再想办法。
听见洛云说自己是一个正经的好人,洪易突然有一种两人拉近了不少距离的感觉。
这次到琅嬛书屋来,两人虽然半句话都没有说,都是默默看书,但是却好像比千言万语都来得亲密。
“我要进宫了,可惜今天没有说上什么话,要是你不住在府邸里就好了,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否则到这府里来,礼仪太多了,没有意思。”洛云道。
“对了,你到道观里面买到血纹钢了没有?”洪易问。
“没有,玉京观好大,我转得头都晕了,但是问了好久,都没有道士知道血纹钢。”
“你刚才所说的元妃娘娘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呢……….”
两人谈话之间,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整座武温侯府也上了朱红的灯笼,上上下下一派忙碌,看不到一点平常百姓家应有的夜晚宁静。
镇南公主洛云象征性的吃了晚饭就回去了,按照道理,整个侯府上来也应该歇歇气,但是看那下人奴婢匆忙来,匆忙去的神态,却显示出了更为繁忙的神态。
而且从侯府西北角的侧门,不停的有上等的金泥砖,琉璃瓦,雪松等材料运进来,竟然有大兴土木的迹象。
造成这样繁忙的原因只有一个,是傍晚时分,后宫的懿旨就下来了,太后有意让武温侯家和元妃娘娘结成恩亲,而十天之后,元妃娘娘銮驾回来省亲,以解思念家乡的苦楚。
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却又比公主驾临府邸要隆重得多,礼仪更要繁琐得多,大兴土木那是必要的。
公主驾临府邸只是摆香案迎接,娘娘来府邸那一干命妇都要跪迎。
不过这也是天大的荣幸,武温侯洪家摇身一变,就成了皇亲国戚,地位更加巩固隆重了。
侯府的热闹归热闹,洪易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赵夫人向我示好?给我换了房,还主动到账房给我支三百两纹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就算我结识了公主,但公主根本管不到侯府之中的家事,我借她的威势,也就只是借得了一时,借不了一世,很有可能现在安稳住我的心,再徐图慢慢收拾我。”
窗户外面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桂林,明月从树影之间照射下来,桂林下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精致雅观,旁边还有假山,水池潺潺流动。
厢房内,屏风床榻,内房外房,处处都是上好木料。宽敞舒适。
内房是洪易居住地房间。外房是伺候他地四个丫鬟歇息地。
晚上只要有什么事情。轻轻一叫。外房地丫鬟就要立刻起来。听候主人地吩咐。
这是标准侯府少爷地待遇。这个环境。却是比洪易原来居住地那个西北角地小院落要强了一百倍。
此时。洪易坐在床上。床上绣花蚕丝被。熏香袭人。让人一躺上就能感受到富贵地滋味儿。不想起来。
但是洪易并没有躺下。而是盘坐在床上。也没有点灯。闭目在黑暗之中静坐。心中盘算着。
原来洛云一走。洪易就得知。赵夫人把侯府东侧地上等厢房桂花厢房赐给了自己。同时又指派了四个丫鬟来伺候自己还让账房给自己支了三百两银。
这看似是对自己示好,想改善一下关系,但是洪易心中知道,事情万万没有这样的简单。
别说镇南公主洛云和自己只是一时的结识,交往并不深,就算是好朋友,赵夫人也范不着对自己这样的恭敬。
要知道赵夫人的两个儿,洪熙正是嫡长,以后百分百铁定继承侯府爵位的人物。现在也不是好角色,是御林军三大营神机营的统领,身份神秘,武功赫赫。
而二儿到南方富裕的省份做了官。
更何况,她的娘家也并不简单,几代大学士。
“不管她有什么阴谋,自己还是赶快搬出去,不过这要等中了举人之后,才有说话的权利。”
洪易早就想搬出侯府,但一没有收入来源,二是身为侯府的人,也不是说搬出去就能搬出去的。
而一旦中了举人之后,却就不同了。秀才只是公,而举人却是“老爷”,中了举人之后,身份大变,一家可以免除朝廷官税,田税,劳役。
所谓是士绅不纳粮。
有了这条规矩,就会有很多平民来投靠你,卖身为奴仆,甚至可以把田产划到你的名下,可以避税。
大乾虽然是盛世,但税收却依旧很重,劳役也不少。
也就是说,洪易现在只要中了举人,就算是两手空空出去,也有一大堆的人送钱送银送田送来投靠自己,不出半年,就可以建成一个不小的家。
更重要的是,举人的身份和地方官员相等,见到县官可以称兄道弟,更可以随时的进衙门见地方官。
这种身份,也就有了说话权,在侯府之中,说要搬出去,讲规矩的洪玄机也没有什么理由训斥和阻拦。
“元妃…….岳……..他们要干什么?虽然我猜测到了元妃姑娘是宫里的人,但是却还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皇贵妃,深夜出宫,武艺高强,又去看亲戚……..更和岳似乎是有交情,莫非,她也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不过她是元突国的公主…….似乎岳也是元突白家的人?他们投胎进元突,再进入大乾皇宫,只怕不是为了找经卷那么简单,莫非有什么阴谋?”
洪易此时,已经从洛云嘴里旁敲侧击知道了一些事情,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自己在西山秋月寺碰到的元妃,肯定就是当今皇贵妃,元突国公主。
天下八大妖仙,白岳,元妃,这些事情人物连接在一起,洪易隐隐约约觉得其中有不小的阴谋,在将来,肯定会有大事生。
“不过,这些又关我什么事情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有穷又困,只能独善其身了,他们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与我何干?就算要颠覆大乾,我也没有能力去管,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去管自己没有能力管的事情,那是莽夫,并非圣贤所为。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
洪易心中转着许许多多的念头。
把念头纷纷镇定之后,洪易又想起了自己在书房观乾道的画梅,从而对弥陀经更深领悟,居然能脱壳日游,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洪易决定试一试自己的神魂壮大到了什么程度。
稍微一观想,魂儿就已经飘荡了出来。
洪易魂儿一离躯壳,就感觉到了一种畅游的味道,在房间里面飘来荡去,闪烁不定,一下到这里,一下到那里,十步之内,晃眼就到,自己都感觉有了点鬼魅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是神魂壮大的结果。
原来夜游的时候,洪易知道自己的魂儿只能飘飘飘荡荡行走,离地两三尺,还不能走快,否则就有损伤的危险。
而现在十步晃眼就到,虽然仍旧没有神游千里的能力,但洪易感觉已经可以离躯壳很远了。
洪易把魂飘了出去,穿过条短廊,就到了外房,外房里面床榻上,睡着四个丫头,呼吸匀称,在闭目之中,耳朵都轻微的动弹,如猫狗一般敏捷。
显然是有身手的丫头。
“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洪易冷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没有一点声音,走进来之后,拍了拍一个丫鬟,那个丫鬟立刻醒来,看见眼前的人,轻声道:“曾嬷嬷?”
走进来的这个人,满头银,手却如二八少女,正是跟在大夫人身边的那个老婆,却是叫曾嬷嬷。
曾嬷嬷把手一扬,示意丫鬟跟着来,人却已经走了出去。
那个丫鬟很是机警,立刻跟了出去,两人站立在墙根说话。
“盯紧那小,有一举一动,立刻回报,看看他到哪里练的武功,练的什么武功?还有.......”
洪易就听见了声音。
要是他没有神游的能力,是不可能觉这个曾嬷嬷的,对方身手很是高明。
“这个曾嬷嬷是赵夫人陪嫁过来的,多年使唤的老人了,身份倒也不很不一般,怎么会晚上蹑手蹑脚的摸进我的厢房外面,还和丫鬟谈论监视我的事情?果然赵夫人不安好心,不过我有什么可以值得她监视的地方,且听一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洪易神魂脱壳,却看见了这样的事情,心中又是冷笑,飘荡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自己一个小小的书生,到底有什么值得赵夫人这么重视的,居然把身边使唤的重要人都派出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机心诡诈必然为鬼神所知。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洪易心中想着,自己魂魄出壳,也算是鬼神,第一次听到洪桂算计自己,第二次就听到了曾嬷嬷和丫鬟的阴谋,简直是书中所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的真实写照。
“他现在正在床上坐着,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干什么别的,倒是没有看见他练武。”丫鬟听见曾嬷嬷的问话,连忙回答了自己所注意到的。
当然,这些都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洪易的耳朵里面。
“嗯,你们要密切注意他的任何动静,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要向我汇报,然后由我说给夫人听,找机会找下他的衣物,藏书,看看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你们都是精明的丫鬟,这方面的事情就不要我过细交代了吧。”
“曾嬷嬷你就放心好了,保证他就算是掉了一根头,我都会知道禀报给你的。”丫鬟朝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精明的道。
“搜我的东西?幸亏武经我都看过然后烧掉了,那弥陀经倒是要注意,要是让这群小人知道,后患无穷。”洪易心中一动,又有点庆幸的感觉。
他虽然是个注意的人,但这四个丫鬟天天伺候,心怀叵测,一个不注意,倒真会现弥陀经。
不过现在既然听见。也就提了醒儿。洪易心中自是暗暗警惕。
“从今天开始。你们地月历增加到一月十两。”曾嬷嬷又道。
“多谢夫人地赏赐。”丫鬟连忙谢了赵夫人。虽然赵夫人并不在场。但丫鬟还是表现得很恭敬:“不过我看那小地神态。似乎并不打算在侯府之中常住。下个月就是科考了。考中举人成了老爷。他肯定就会搬出去。到时候怎么办?听说他很有几分文采。考试想必也有把握。”
“你很精明。他这样地心思你都能看得出来。回头我禀告夫人。好好赏你。”曾嬷嬷赞叹了一句。语气转为阴冷:“我自然不会让他考中。他有文采么……”
“要不要我在吃食上下手脚?让他参加不了科考。”丫鬟道。
“那不用。这容易暴露马脚。而且太明显。相反。你要每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曾嬷嬷一诡异地阴沉。张开嘴巴。嘿嘿笑笑:“嘿嘿……我自有办法。科举考试还有一个月。这个月要是他日夜做噩梦。冤魂缠身。神魂大伤。看他还怎么科考。”
昏暗的月夜,墙角,老妇阴沉诡异的笑脸,这一切都把曾嬷嬷衬托得如妖鬼。
丫鬟看见曾嬷嬷阴沉的脸,脸色都吓了一跳。
“你去吧,不要让他现了什么端倪,这小也精明也很,不是简单的人物。从他居然偷偷结实了镇南公主就看得出来,心机深沉。”曾嬷嬷挥挥手。
“我会注意的。”丫鬟点点头,轻盈的走进了屋。
“他练武,我看也只练到了筋肉的地步,还粗浅得很,不过这点气血,面对神魂迷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如果让他再练下去,年深日久,气血刚强,只怕都镇压他不住了,也罢,先让他做一个月的噩梦,惊伤他的神魂再说,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伤神,能奈我何?”
等丫鬟进屋去了之后,曾嬷嬷阴笑着,自言自语,走到了假山后面一个隐秘的角落坐了下来,闭上双眼。
“嗯?”
洪易一看,就知道这个曾嬷嬷在调神观想,出壳。
刚才曾嬷嬷自言自语的得意神情,洪易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听到要让自己夜夜做噩梦,伤自己的神魂,就知道对方是修炼神魂之术的人。
“妖人!居然敢来祸害我!谁说我现在修炼了仙道,就算没有修炼之时,我一身正气,不做亏心事,不机变诡诈,存圣贤于心中,你焉能迷惑我?”
洪易心中涌起一股不可压抑的怒意。
洪易虽然修炼神魂之术略有小成了,神魂可以夜游,甚至能日游,本来依靠这能力,就能做不少不法的事,但洪易却从来不做,只修炼装大神魂,游荡熟悉“水性”,最多观看洪雪娇练拳,这也是正常之事。
同样修炼神魂,如果借用出壳的能力装神弄鬼,蝇营狗苟,那就是邪道妖人,而紧受自身,一心壮大神魂,畅游天地,那就是仙道正道。
这一点区别,洪易从小读书,心中非常明白。
看见这类小人,鬼魅,洪易心中尤其痛恨鄙视。
“嗯?”
就在洪易心中痛恨怒意的时候,坐在地上调神观想的曾嬷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下睁开,朝这边望了过来。
洪易立刻闪身进了房间,把魂归位,同时身体躺下假寐。
他倒要看看,这个曾嬷嬷到底怎么样对付他。
对方的武功了得,远在洪易之上,既然要害自己,洪易也不得不小心。
“刚才也许是幻觉?似乎有人以游魂头偷我?可惜我还没有练到先天武师的境界,不然血气强大,足够可以看清楚任何游魂阴神。”
曾嬷嬷没有现什么,阴阴的眼睛又闭上,进入观想的境界。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侯府之中也安静下来,夜深人静。曾嬷嬷头顶一动,随后人的呼吸,心跳都静了下来,显然是神魂出壳离体了。
与此同时,洪易躺着假寐,突然耳朵之间听见了呼呼的风声,吹得门哗哗作响,似乎鬼哭一般,同时,月光从窗户里面照射进来,一条条的影扭曲着,好像在地上爬,要挣扎起来!
风吹,月下影扭曲,在地上爬动,要挣扎起来!这种感觉,简直是诡异得要吓破人的胆。
“这就是迷神之术?”
洪易心中清楚的知道,自己眼睛都没有睁开,怎么会看到房间里面的月影扭曲?这肯定是幻觉。
但是这种幻觉太真实了,身临其境,如果不知底细,没有防备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真假。
洪易心里明白,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但是突然之间,他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也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就好像是被噩梦镇住了的人,明明知道梦是假的,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无助,恐慌。
“虚空浩大,我坐中央,千百世弹指一刹那,一切种种,皆为虚妄。”洪易却不慌张,他修炼弥陀经,经历的幻象比这要厉害得多,心中冷冷一笑,突然沉浸进了和那尊弥陀佛合一的境界之中。
虚空之中大放光明!
洪易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一下跳了出来,浑身金光强烈,宛如烈日爆炸,一下就把满室的鬼影全部蒸。
睁开双眼,月光射进来,宁静非常,哪里有什么鬼影和风声?也没有金光。
刚才一切,全部都是幻象念头的神魂斗法。
与此同时,洪易耳朵里面却听到厢房外面的假山上,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受伤的野兽。
“对方神魂受伤不小。”
洪易听见这个凄厉的尖叫,脑袋之中的第一感觉就是那个曾嬷嬷以神魂迷惑之术幻化景象,梦魇伤害神自己神魂的时候,被自己反用弥陀相一下镇压,肯定受伤不浅,不然不会这样失控,出如此凄厉的尖叫声音。
神魂受损伤,那是非常的危险,比身体受损更要凶险十倍,稍微不注意就是整日昏昏沉沉,不知道东南西北,重一点甚至精神错乱,疯疯癫癫,再重一点,那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无药可医,也无方法可以治疗。
“正气阳刚,如纯阳烈日,妖魔鬼怪如何能近身迷惑?不过这个妖婆的神魂之术倒是很深厚,以我的心智,在以前碰到的话,恐怕还真容易被伤到神魂。”
洪易想起刚才幻象中的阴风大作,地面虚影条条,宛如魔鬼从地面钻起的情形,想起来,却也有些毛骨悚然。
普通人铁定被吓破胆。
他也知道神魂迷惑术,也是观想法的一种,以神魂出壳,围绕敌人遥遥观想幻化,使敌人产生种种幻觉,从而惊恐,刺痛,如火烧等等,损伤敌人神魂。
这都是无形的念头交锋,虽然不同于武功拳脚交锋,但凶险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狐媚色鬼迷惑人,幻化美女与人在梦中亲热,那人就会虚弱而亡。
洪易如果要迷惑人,也可以神魂出壳,施展出弥陀经中观想法中的种种幻象,加持到别人身上,让别人不能忍受。
甚至可以飘荡出去,偷偷潜入什么什么小姐的香闺之中,乘她睡觉之时,神魂入她的梦中,于她春风一度,虽然不是肉体上的,但神魂相交,也是身临其境,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这些神鬼迷惑。蝇营狗苟地事情。并不是正人之道。也不是修仙求道人所为。洪易倒也不会去做。
人在睡觉地时候。神魂是最迷茫。虚弱地时候。也常常容易被妖魂入梦。被梦魇镇压。
刚才曾嬷嬷也是乘了夜深人静。以为洪易睡着。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来施展幻术。却没有想到洪易早就洞悉奸谋。
不过就算是心中有准备。洪易依旧差点被梦魇镇压住。这也可以显示出曾嬷嬷修炼深厚。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神魂斗法。也算是得到了经验。下次遇到这样地事情。也就不至于今天这样只会防守。不会反击了。今天应该在那曾嬷嬷调神出壳地时候。就立刻反击。除恶务尽。”
洪易心中想到除恶务尽这四个字。神魂立刻出壳飞起。飘到了窗户外面。几步就到了假山曾嬷嬷打坐地地方。
神魂已经到了日游的境界,就好像是全身修炼到了武师程度的高手一样,一蹬脚就出去了,速度极快,十步并作一步。
但是假山后面空空,没有半点人影,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几个丫鬟也惊醒了起来,朝这边走来提灯笼查看。
洪易四面查看,飘过了房屋,却没有现曾嬷嬷向哪方向走的痕迹。
“走得真快,这个曾嬷嬷如果不用神魂妖术,直接以武技来杀我,我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这一查看,洪易心中便知道曾嬷嬷武功精深,比自己要强出很多。
不过洪易并不放松,神魂在侯府的墙头飘来荡去的巡游着,四面转了一遍。全心全意的寻找着。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读书人的大义,明道理,正名分,重复仇。三者缺一不可,今天你来杀我,我却是不能放过。”
明道理,正名分,重复仇!这是大义所在。
洪易的魂现在已经能飘荡起几人来高,正好在院墙之上,俯瞰四周,却也比较清楚。因为是阴魂,夜晚对他来说是如鱼得水,反而要比白天看得清楚。
白天的日光是阴魂的克星,在大天白天出壳,修为不深厚的阴魂根本看不见东西,只觉得天地之间白茫茫刺眼的一片,浑身刺痛。这是道经之中的记载。
这一全力观看查找,洪易果然就现了,在前往侯府正府的一条墙壁夹道之中,有黑影掠起之后,缩在角落里面喘息。
正是曾嬷嬷。
此时,曾嬷嬷好像受伤很重,双手缩在角落里面抱头,一头银散乱,似乎魔鬼,全身颤抖。
“夜叉王!”洪易看见这样的情景,突然进入了观想。
顿时,幻象重生,洪易的眼前,出现了一尊青面獠牙,身高三丈,满头红法,手持一柄漆黑锋利钢叉,手脚全部都是鳞片,恐怖得叫人吓破胆的巨魔。
这尊巨魔一出现,立刻朝洪易扑了过来,举起钢叉,一叉而下。
洪易连忙观想神魂跳入虚空,化身弥陀,金光大放,这尊巨魔顿时畏畏缩缩,不敢前进。
这是洪易以前在修炼弥陀经观想法出现过的幻象,经文上称这尊心魔叫做夜叉王。
在以往观想的时候,这尊夜叉王一出现,洪易就会全力观想弥陀,金光大放之间,立刻消失无踪,但是今天,洪易却留了几分力量,把这尊夜叉王慑服在金光之下,并不消灭。
因为弥陀经上讲:“夜叉为十八心魔之一,神通广大,恐怖非常,降伏其心,可为护法。”
洪易现在正是观想出魔头来,再降伏,为自己所用。
观想魔头害人,先魔头想象出来之后,要害的人就是自己,需要用定力降伏,才能指挥出去害人神魂。
在金光的压制之下,这尊夜叉王完全慑服,洪易甚至感觉到他的恐惧,于是心念一动,一指抱住头的曾嬷嬷。
这尊夜叉王立刻咆哮,猛烈冲刺过去,举叉叉下,一叉就把曾嬷嬷整个人“叉”下。
在叉下的同时,夜叉魔王突然消失,似乎钻进了曾嬷嬷的身体。
接着,洪易便看见曾嬷嬷全身筛糠似的乱动,身体剧烈的弓起,好像被什么东西叉住一样。
“她中了幻象,不能自拔。”
砰砰砰!曾嬷嬷剧烈的抖动之后,身体停了下来,只有微微的呼吸,眼神也散乱。
洪易知道,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天地之间本来没有魔头,都是人心产生的幻象,可惜很少人看得穿。”洪易看见曾嬷嬷魂飞魄散,心中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
“刚才是什么东西尖叫?吵得我睡觉都睡不着?”
洪易神魂归位之后,故意在床上翻了个身,装做才醒来的模样,朝外面迷糊的喊了一声。
“易少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外面没有什么尖叫的声音啊。”
“我们都没有听到什么尖叫的声音。”
外面传来了两个丫鬟的回答,洪易心里只是冷笑,随后平躺在床上,觉得心潮起伏,不能入眠。
“今天居然杀了人?虽然没有见血,但那曾嬷嬷已经魂飞魄散,显然活不成,就算活下来,也是一个没有脑的白痴,现在该何去何从?曾嬷嬷这个老妖婆是赵夫人的人,就这样出了问题,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侯府我是越来越呆不下去了。”
一躺下,洪易就觉得今天事情非同小可。
今天白天狠狠的打了骑马的洪桂,荣蟠,拿来镇南公主挡灾,是早就计算好的事情,算是混过去了,也在府邸之中竖立了威信,同时暗中更是气了赵夫人一通。
这也是小打小闹,看似没有事情,积怨肯定会越来越深,不过就算生积怨,也是将来的事情了,暂时还管不到。
“刚才不出去追曾嬷嬷也是不是行,她用妖术梦魇我,却被我伤了神魂,回去之后肯定会告诉赵夫人,势必要暴露我修炼道术的事情,这件事情暴露了,可是非同小可,两害比较取其轻,还是追出去除恶务尽比较好。但是这样一来,只怕以后会更危险。”
“得想个对策才好。”
洪易现在担心地事情。只有三个。
第一件事情。就是洪玄机禁止自己练武。但是自己偷偷练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自己不但偷偷练武。还借镇南公主地势。偷窥洪玄机地书房。
第三件事情。就是现在把曾嬷嬷弄得魂飞魄散。虽然可以死无对证。加上对方晚上悄悄邪法暗算。表面上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但暗地里还指不定会生什么事情。
这三件事情。洪易心中翻来覆去地掂量着。却又没有万全之策可以摆平。但是事情不做又不行。不做地话。自己地处境会更糟糕。
“过几天元妃就要到府邸之中来省亲了。她既然提到了我。恐怕一时半会。父亲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希望事情会出现转机。”洪易再次想到了元妃。“这些事情。太复杂。空想起来。耗费神魂。反正我已经尽力。不如让它船到桥头自然直。”
洪易索性不再想这三件事,而是专心闭目冥想刚才和曾嬷嬷斗法的一幕。
“我还以为修炼神魂,只要没有练成阴神驱物之前,神魂迷惑之术都是小道,却没有想到居然这样的惊险!简直杀人于无形,以后得小心了。”
今天洪易是第一次施展神魂迷惑之术,当时虽然一下就分出了胜负,但细细想来,还真是凶险,不过体会之下,又有心得。
“神魂迷惑之术,是先唤起自己内心的心魔,种种幻想,然后镇压却不消灭,降伏其心之后,再施展到别人身上,如果别人抵挡不住,立刻就会沉迷其中,神魂大伤。当然,如果别人定力够强,一举消灭魔头幻象,自己也会被反击受伤。”
洪易品味清楚了神魂迷惑的道理,简直是一把双刃剑,先伤己,再伤人。幻想出来,镇压不住,自己先就被幻象迷惑住了。
就算成功镇压降伏,然后加持到别人身上,别人一下消灭,你的神魂也会受伤。
因为心魔本身就是你自己的幻象,和神魂息息相关,被别人消灭,神魂自然受损。
曾嬷嬷正是这样,先迷惑自己,被一下消灭,伤势惨重。
“武功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感觉把筋肉练到饱满,达到了武徒的境界,不过缺乏实战,恐怕还不如真正的武徒。神魂已经能够日游,但那天是在书房之中,天色又阴暗了下来,和夜晚已经差别不大,如果真正能在烈日下游荡,那才真正的日游大成。”
日游的境界,也要一步一步来,先在阴天没有阳光的游荡,再逐渐在早晚的日头下游荡,最后锻炼到了能在正午烈日下游荡的地步,那么再进一步,就能成就阴神,有了驱物的本事。
“修炼也得一步一步的来,弥陀经的背面之中有召唤魔头,神魂迷惑之术,我虽然不拿出去害人,还是也要学习一下,免得遇到害人的妖鬼,没有反击手段。”
洪易心中想着,悄悄的拿出了弥陀经放在床上,这次却是弥陀经的背面。
弥陀经的背面,是许多巴掌大一块块的小图画,全部都是栩栩如生的人物,环境。和正面的经文对称,是对经文的图画补充。
如经文之中,观想天星之光入顶门三寸,就会出现修罗地狱。
而经文的背面,一副图画就详细的绘制了修罗地狱的场景,恐怖淋漓,以方便人能有明确的观想。
经文之中,观想天星之光入眉心深入,就会出现玉女。
经文的背面,就有一副令人血脉喷张,一看就不能自拔的玉女图像。
“攻击人神魂的五大魔神王?一为夜叉王,二为罗刹王,三为修罗王,四为金刚王,五为明王!修为浅薄,不足以镇压心魔,切不能观想此五种,否则人必遭反噬。”
洪易看见了《弥陀经》背面的五副图,第一幅就是刚才自己观想出来的夜叉王,手持钢叉的恐怖形象。
而第二副,却是一张手持锯轮,三头六臂,血红眼睛,獠牙白,不知性别的魔鬼。血红的眼睛瞪着自己,让人一看心里就升腾出一股寒意。
洪易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前一动,这尊魔鬼突然之中好像从画里面跳了出来,鼻里面闻到了令人呕吐的血腥气,周围也是一片淋漓的鲜血,仿佛处在血海之中。
“不好。”洪易心中一动,立刻观想弥陀佛,散去念头,眼前的幻象都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看这栩栩如生的图画入神,不知不觉进入了观想状态,产生出了幻象。
“好一尊罗刹王?看来我定力不够,神魂不够强大,还不能观想罗刹王出来对阵。否则降伏不了,自己魂飞魄散。”
洪易心中震惊着,也不看后来的修罗王,金刚王,明王。那三尊大魔神,根本不是他现在的神魂能够观想得了的。
“夜叉王!”
洪易明白了迷神梦魇镇压之术之后,心念一动,一尊青面獠牙,高三丈,手持钢叉的夜叉又被观想出来,立刻就降伏。
洪易反反复复的观想,降伏,指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次,终于熟练到了这尊夜叉王一被观想出来,就立刻飞出去,想攻击哪里就攻击哪里。
看到自己运用熟练了,洪易收拾好弥陀经,闭目养神,一觉就到大天亮。
天亮的时候,洪易随意在府邸之中走动了一圈,就听见议论纷纷,“大夫人的贴身嬷嬷曾嬷嬷昨夜里突然中风,现在成了没有脑的白痴。”
“这是怎么回事?大夫,曾嬷嬷到底还有没有得救?还能不能清醒过来?”
武温侯正府,赵夫人依旧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猫,旁边两个丫鬟站立,不过她却不是向以往那样的闲散闭目养神,而是欠起身子,问着一个给曾嬷嬷号脉的医生。
曾嬷嬷坐一张板凳上,由两个丫鬟扶着,双眼望向前方,死鱼一般。
给她号脉看病的医师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三柳长须,药箱放在旁边,身上透漏着一股清奇的味道。
这是玉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坐堂医师。
“夫人,恕我直言。”老者站了起来:“曾嬷嬷并不是中风,而是走了神魂,现在她的身体只是一具躯壳,脑子里面空空,过几天就会彻底的断绝生机,血魄尽散而亡,这样的症状,是惊恐过度,神仙都难救了,恕老朽无能为力。”
说着,背起药箱就要起身。
“神仙也难救么?”赵夫人用手摸着白猫,挥挥手,“小桐,你带大夫到账房取二两诊金,小惠,把曾嬷嬷安置一下,先抬到城外庄子上,要乘嬷嬷还没有断气之前抬出去,否则还过几天元妃娘娘过来,那就太不吉利了,另外,支一千两银子给她准备后事,做四十九天一场水陆道场,要办得风光鲜亮。”
城外有武温侯府的几块庄园,曾嬷嬷现在无救,自然抬出去准备后事。
旁边的丫鬟个个都暗中点头,觉得赵夫人处置得体,曾嬷嬷自然不能死在府中,在庄子上给她支一千两银子,做水陆道场,也是风光大葬,尽了主仆的情分。
“去问一问吴管家,侯爷昨天没有回来,是有什么军机大事要处理么?”赵夫人又呼唤了一个丫鬟。
那个丫鬟答应一声,随后出去,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回来道:“吴管家说,老爷昨天受太后旨意进宫拜见元妃娘娘,随后又和一干大臣到内阁殿商量对云蒙用兵的事情,可能只有元妃娘娘省亲的时候,才能回来一次。”
“嗯?二十年了,云蒙那么又要闹腾了么?”赵夫人再次闭上眼睛。
安排这一切之后,赵夫人挥挥手:“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清净清净。”
几个丫鬟知趣的退了出去。
静静的大厅之中,只剩下赵夫人一人坐着,脸上阴晴不定:“果然是个祸害精,和那个贱人一模一样。”
哇!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白猫嘴发出,小白猫猛烈一跳,跳出了赵夫人的怀抱,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以惊恐的目光看这这个主人。
赵夫人的手上,多了一坨雪白的猫毛。
是刚才生生扯下来的。
玉京城外。
玉京观。
玉京观可以说是大乾国最大的道观,在玉京城外十多里外的玉龙山脚下,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亭台楼阁,红墙大殿,一层一层,眼睛都看不过来。
这玉龙山形势一条玉龙,把玉京城遥遥的环抱了半边,山清水秀,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新春过后,正月已经远去,天气逐渐的转为暖和,玉京观也是游人香客如织,显现出了鼎盛的香火。
此时,夹杂在游人之中有一位不同寻常的中年人,身穿锦衣,两鬓花白,有一种大学问家的气息,但是光泽的皮肤,深邃的如星空一般的眼睛,却显示出了此人的超凡脱俗。
这人正是大乾王朝的中流砥柱,内阁大臣,太子太保,武温侯洪玄机,不过他此时应该在皇宫的内阁之中办理朝政。
洪玄机慢慢的走着,看似随意,但步子却自然有一种云游乘雾的韵味,来到山上游人稀少的大丹殿。
大丹殿是玉京观道士修行,炼丹的地方,不允许游客上来。
不过此时,大殿的山路上,早有两个身穿黑色丝绸道衣,手拿拂尘的小道童迎接着。
“哼。”洪玄机冷哼一声,也不理会这两个小道童,径直走了上去。
一路上,只闻得许许多多的药气,中间夹杂硫磺,硝石等火药味。玉京观是方仙道的根基,方仙道的道士,除了修进之外,就是炼丹炼金,却不似正一道讲究戒律,太上道讲太上忘情太上忘我。
大乾王朝,三大受皇帝册封的道门,方仙道以炼金炼丹受宠于王公贵族之间,而正一道以讲戒律,安定人心也受朝廷的扶持。太上道则是神秘不出世,隐居山中,修太上忘情之道。不过也有出世修行的人,不过少之又少。但是依旧被朝廷册封。
洪玄机一走到大丹殿的正殿院落之中,就看见一个面色淡淡金紫,胡须全无,闭目坐在院落一刻巨大的雪松下的道士。
正殿上供奉的一尊巨大道祖相,披星光霞衣,手持玉如意,顶上有青气,青气上升演化出日月,雷霆。
不知道是什么雕刻成的,这尊巨大道祖相栩栩如生,好像要活过来一般。
看这道祖相,人的心里就会产生出一种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传神感觉。
没有错,是“传神”的感觉。一看之后,存想在心里,刀刻一般不能忘记,活灵活现。
“萧黯然,你弄什么悬殊?”
洪玄机一看坐在雪松下面的道士,就认出来,此人乃是方仙道的领袖,萧黯然。
“玄机兄,我今天请你来,是听说元妃娘娘已经认你为恩亲?”萧黯然并不理会洪玄机的冷喝,笑着道。
“你的消息倒很灵通。”洪玄机冷声道。
“那自然,我方仙道出入皇宫,为皇室炼丹炼金炼药,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萧黯然看着洪玄机。
“放肆!”洪玄机喝道:“自古有史以来,朝廷衰败都是由你们这些和尚道士装神弄鬼,霍乱人君,才天下衰败,我迟早有一会禀明皇上,把你们这些道士一一逐出朝廷。”
“哼,玄机兄,你这个理学大家,自持文人,要驱除我们道门,也用不着对我发狠,我听闻太上道的神机兄三次尸解之后已经炼体成形,此番又要再度出世,你当年是怎么对待他妹妹的,他自然会找你算账。到时候看看你怎么承受他的怒火!”
萧黯然也回以冷笑。
ps:这本书的武功,虽然划分不同,但是武道也是脱胎于龙蛇,武圣就相当于外罡,当年在监狱之中的巴立明,而人仙就是王超那种猛男。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相互对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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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神机兄第三次尸解炼形成功?准备再度出世?当年一别,已经有二十年,他匆匆离去,就是为了入深山尸解…..算起来,他如今也恐怕有十八九岁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他尸解之后转生到了哪里?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
洪玄机听见从萧黯然嘴里说出太上道领袖梦神机的时候,眼神动了一动,心中闪过很为久远的一幕。
不过,他很快就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两声:“尸解三次又能如何?只要他一日不度过雷劫,不成阳神,也就是区区一鬼仙,至多神魂壮大一些,道术精深一些,找到我又怎么样?莫非我朝廷大臣,会在意一方外野道士不成?”
大笑完之后,洪玄机脸色沉静下来道:“萧黯然,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么?你在戏弄朝廷大臣,按照大乾律令,你最少也是一个流放三千里!哼!递条递到内阁去了,方仙道好手段,居然能买通宫里送茶水的太监。”
“你一区区小道士,凭着几分宠幸,就想干预朝政!把持社稷神器!你想抄家灭门!”
“洪玄机!”
听见洪玄机这么说话,萧黯然淡金色的面孔一变,手也微微动弹:“你不要闭口朝廷大臣,开口抄家灭门!吓唬那些官员可以,吓唬贫道我还嫌差了一点!当年咱们围攻大禅寺,要不是我们三派高手撑着,你早就死在印月和尚的如来拳之下,还轮得到现在这么嚣张!”
“是么!”洪玄机把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萧黯然,“当年我大乾定鼎乾坤,百姓拥戴,民心所向,鬼神亦要臣服,让你们三道剿灭叛乱,正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若是不从,今天也轮不到在这里开观接香火,早也和大禅寺一样!”
“嘘………..”萧黯然长长地吐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倒是要看看你洪玄机地‘诸天生死轮”。如何把我方仙道抄家灭门。”
说罢。大殿那尊巨大道祖相地供桌上。锵!响出了一声龙呤。随后。一柄长三尺。宽两指。通体布满血纹。像极了人体血管脉络地宝剑飞起。围绕萧黯然上下飞舞。旋转。
这柄宝剑。正是传说之中道家仙钢。血纹钢炼制而成地。
锋利可以切玉断金。更使神魂御剑地威力增大十倍。指挥飞剑如指挥手臂一样灵活。
“萧黯然。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这些小玩意儿。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我相距只有二十步。我保证你还没有出飞剑。躯壳就被我击碎。况且你地神魂。根本靠近不了我地身体。”
洪玄机看着血纹钢地飞剑上下飞舞。丝毫不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轰隆一声,地面一震,连着十多块青石方砖一起拱了起来。连带着后面的大丹殿都震荡了一下,那尊道祖相都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洪玄机就向前这么踏出一步,巨大的力量踩踏在地面,同时身体血气运转,周身体温升高,似乎就有一股巨大的热浪威逼过去,那上下飞舞盘旋的剑,好像受不了这股血气阳刚的无形威压,飞舞的速度都好像是粘住了。
“我洪玄机征战沙场多年,从来没有看见过鬼神之道能成就大事的,就算是鬼仙,上了战场,千万人血气刚阳一冲,也得要魂飞魄散,定鼎天下,走得是正道,靠的是阳刚,行的是武力。”洪玄机看似说话漫不经心,却字字都透漏出强大无匹的信心和力量。
“那我看看你的肉身坚硬,还是我元阳飞剑坚硬!”萧黯然勃然大怒,长身而起。
萧黯然身为方仙道领袖,一口元阳剑,天下闻名。
两人似乎就要一决生死。
“玄机兄还是这样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大殿之中,走出了一个拿着画笔,身穿浅黄色丝绸衣服的男,这个男头花白,似乎有五十岁上下的样。
“原来是乾道兄。”看见这个拿画笔的男,洪玄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个从大殿之中出来的人,正是画圣乾道,画艺通天彻地,可以以假乱真。传说一次为达官贵人画了一头老虎的屏风,摆设在家里,结果有人进去的时候,乍一看以为是真老虎,给活活吓死了。
“道兄,你来玉京观有何事?”洪玄机问道,收了架势。
萧黯然也知道打不起来,心念一动,元阳剑也飞回了道祖相下面。
“我来为三派画无上道祖图。当年大禅寺三卷经书之中的过去弥陀经,号称神魂修炼之术第一经,观看此经,就能成就阳神,修成神仙大道。其实我想,那卷经书,也未必就那样的神妙,修行之法,其实也未必比得上道门的各种观想存神法,但是那经卷之上,却有一尊弥陀相,将整个佛门的所有气质神韵大势,全部融汇于其中,观想此相,存于心中,能镇压一切邪魔,明白过去种种,知道本来面目。我道门之所以没有无上秘法,缺少的也就是一尊包容大道的道祖相而已。”
乾道说着,看了看大殿中央的道祖神像,感叹道:“这尊道祖相,有开天辟地,演化日月雷霆的精髓,但似乎还是差一些神韵,不能把大道全部包容,观想存于心中,恐怕也收不到镇压一切,修复神魂的效果。”
“哎,读书人存圣人于心中,治世修身,开天下太平,荡荡浩然。修道人存道祖于心中,开天辟地,演化万物,至大无穷。修佛人存佛陀于心中,明白真如,本来面目,万世刹那颠倒迷离,不能动其本心。三教法门,同出一源。可惜,佛寺中有人才,能于一画之间,把精髓显现。”
乾道一谈起来,滔滔不绝。
“道兄,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也不是为了完全作画吧。”洪玄机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神威王爷请我,让我调停一下,玄机兄,你现在可知道,天下八大妖仙?还有无生父母,真空家乡这个八个字?现在妖孽,邪教乱我朝纲,单单是你一人,恐怕也难以抗衡,尤其是,妖孽现在盯上了你。那元妃的底细,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晓吧。”
“神威王杨拓?他镇守边疆,居然消息也这么的灵通?”洪玄机道。
“当然,不过他分不开身来。他说那无生道,真空道非同小可,很可能是当年大禅寺三卷经书之中的未来无生经落入了某些人的手中,而开创出来两大道门,以乱世为主。这两大神秘邪教,再加上天下八大妖仙,如果真要闹起事情来,却也不小。另外,太上道也派了人出来,我们暂时要合作一下,找准时机,剿灭妖仙与邪教。”萧黯然说上了话。
“太上道派了人出来?在哪里?”洪玄机心中一动。
“太上道出世,女都在青楼之中,玄机兄怎么问起我来了?如今她正是玉京第一才女苏沐,在散花楼之中。”萧黯然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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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与此同时,侯府桂花厢房之中,洪易足足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
这两天,他在侯府之中,意外的清净,居然没有生任何事情,洪玄机因为忙国家大事,整日整夜居住在宫中内阁,没有回府,倒令他的担心减少了一大半。
这几天,侯府之中因为元妃娘娘就要驾到而大兴土木,不过在素有规矩的管理下也显得井井有条,洪易住的桂花厢房是招待客人住的,相隔了几层院,又有桂花树林的阻隔,就算侯府里面闹翻天了也很清净。
但是洪易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的清净,原因就是那四个丫鬟。
四个丫鬟分别是紫玉,红玉,黄玉,蓝玉。
赵夫人指派了这四个丫鬟,本来是给洪易端茶倒水,洗脸洗脚,洗衣更衣干一切杂活儿伺候的,但是现在却成了监视洪易最为厉害的四只苍蝇。
洪易怀疑自己这几天就算是晚上起来小便,都会被四个丫鬟知道,从而禀报给大夫人。
而且细心的洪易还现,自己的一些衣服,书籍,时常有细微翻动的痕迹。幸亏他有准备,《弥陀经》早就贴身入肉收藏,而几十本《武经》也都已经熟记焚烧。并没有留下任何让人可疑的东西。
不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他也看出了这些丫鬟的实力。
赵夫人身边的这四个丫鬟身手都不错,手脚轻灵,猫一般的敏捷麻利,居然个个都是筋肉练得灵活坚韧的人物,以洪易的估计,这些丫鬟别看身材纤细,但真正打起来,随便掀翻两三个壮汉不成问题。
洪易自付就算是现在自己练了牛魔大力拳到武徒的境界,如果打起来,最多也只能战胜两个,四个一起上,自己必败无疑。
揣摩到这一点,他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些丫鬟都是从南方采买局买过来的,会武功,身骨坚韧倒也不稀奇。不过赵夫人身边的那个曾嬷嬷,武功身手非凡倒还罢了,居然还会神魂出壳,这就令人奇怪了,赵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她家是南方的名门望族,朝中三代大学士,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一般的大家族……..”
洪易对赵夫人地底细也是略知一二。但是知道得并不详细。只知道对方是南方地名门大望族。家里三代都是朝廷中地大学士。不过现在从种种蛛丝马迹上来看。只怕还并不那么简单。
丫鬟会武功。身坚韧。洪易这也并不怎么意外。
南方有采买局。专门是把一些贫苦人家地小女孩从小就买过来。然后训练得伶俐。精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卖到各个大户人家。或者青楼之中。
这紫。红。黄。蓝四玉地来头。洪易也稍微知道。是赵夫人地二儿洪康送过来地。
洪康在南方当官。送几个十几个训练得好地丫鬟伺候赵夫人也是再正常不过地事情。
这些事情都正常。不过那曾嬷嬷地事情。却就不正常了。
“南方采买局,有很多是做不法生意的人口贩,为了敛财,而丧尽天良,赵夫人的娘家是南方的大望族,不知道有关联没有………..”
洪易心中往坏处猜测着,突然之间,他起了一个念头,向外面叫着。
“紫玉,给我倒杯茶过来。另外,黄玉,我的纸用完了,你到松竹轩去买上三道回来,一两一道的那种香竹纸。另外,要药铺里面买些酒,和苏合香丸,以及干参,当归,金蝉……这些药来。”
洪易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眼睛闪烁,随口吩咐着,颇有颐指气使的感觉。
“好呢。”两个十五六岁的丫鬟麻利的跑了进来,眼神盯着洪易,嘴里应答着,脸上微笑。
两个丫鬟的微笑在洪易看来根本不是自真心,但就是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显然是受过很严格的训练。
“嗯,紫玉,这几天你伺候得好,这个是赏你的。”
洪易看着这两丫鬟,心中动了动,对着那个明显大一点的丫鬟紫玉说了一句,随后从腰间的钱袋里面掏出一枚赤色的钱币,放在桌上,等着紫玉过来拿。
这是当日元妃赠给他的赤金钱币,皇宫专用。
洪易现在算是小有钱财在身了,十枚赤金币,换成银就是二百两,而洪玄机在账房给他支了一百两,赵夫人又支了三百两,算来算去,除去这些天的用度,他身上也有五百多两银。
“赤金币……”
看见桌上的钱,两个丫鬟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却并没有上前来拿,那个紫玉道:“夫人吩咐过,伺候易少爷是我们的本分?怎么敢还要赏赐?易少爷还是收起来吧。”
说着,两个丫鬟道了声福,一个出去买东西,一个去倒茶。
“这些小人就如苍蝇一般,真是让人讨厌。不过也看出她们的不简单。”
洪易心中知道,刚才这一幕,肯定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到赵夫人的耳朵里面。
不过他就是造成这样的效果。让赵夫人对自己造成一种背后有人支持的感觉,从而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只要拖过这一个月,参加科考出来,就龙游大海,天高任鸟飞了。
“这些讨厌的苍蝇盯着,练功也不好练。”洪易这几天,却是没有练习武功,最多只是心中暗暗的揣摩,有时活动一下身体。
他的武功已经到了武徒的地步,还有一层练皮膜的功夫,练好之后,筋肉皮大成,就可以练骨了。
虎魔练骨拳已经熟记心中,一招一式都心中明白,如印版刀刻一样。
哈欠,心中想到虎魔练骨拳,洪易撑了一个懒腰,无意之中,心中存想拳谱上的图像,身体一下就配合上了“虎魔伸腰”的姿势。
哎呀!
一阵刺痛从腰部传来,就好像是闪了腰,扭伤筋,裂了皮的感觉,十分难受。
“这虎魔练骨拳,不把筋肉皮练到大成,是不能强行练习的。”洪易终于知道,为什么拳法要一步一步来了,练骨要牵扯到皮膜筋肉。皮肉没有练到坚韧的程度,强行练骨,对身体的损害极为严重。
“看看呼吸吐纳法能不能运用?”
洪易心中想着,脑袋里面闪现出了《灵龟吐息法》中图像第一式《灵龟曝日》,以及一些要点,于是弓起背,双手扣脑,两短三长吐息,意念存想心肺。
呼呼呼呼!
吐息之间,洪易只觉得气血翻涌,差点晕了过去。
“身体还不强健,这呼吸吐纳,也不能乱练。”洪易心中骇然。
呼吸吐纳进出吞吐,大量气息滚动,带动气血循环,身体外部不坚韧,气血循环不到,内外就不能贯通,不能协调,这样练习起来,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武要一步步来,不能急功近利,那就试试神魂。”洪易干脆默坐存想,忽然一下,神魂跳出体外。
眼前白茫茫一片,周身好像是针一样攒刺!好像身处火海之中!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几乎要魂飞魄散。
糟糕!
洪易赶快回了壳。
这才现,日头正当空。
观想了几遍弥陀大佛,领会千百世不动本心,真如一体的意境,洪易才修复了刚才受损的神魂。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道法,都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再要进步,就很困难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丫鬟,是蓝玉,同时跟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武士。
洪易认得,这个武士是跟着洛云的。
“易少爷,镇南公主的护卫来请,说是公主在散花楼有一个会,请到了玉京第一才女苏沐,请你过去对诗谈玄呢。”
“散花楼,镇南公主的邀请?玉京城第一才女苏沐的堂会,谈玄理,论诗文…….”
洪易一听见了这个邀请,眉头皱皱,心中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因为“玉京城第一才女”这个名头而引起的。
“母亲十八年前也是玉京城第一才女。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贱籍?嫁人之后,连平民都不如。”
一纸邀请,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惆怅,甚至,甚至心中还有一些莫名的愤怒。
洪易也不知道这种愤怒从何而来,大概是为自己母亲的遭遇而感觉到的不公。
“参加,还是不参加?去这种场所,要是让父亲知道那可了不得。但是我好歹欠洛云人情,就这么推脱她的堂会,似乎很不妥当。不管它,反正债多不压身,去一趟也好,见识见识玉京城第一才女是个什么模样气质。”
武温侯家规严厉,家族中的子弟是严禁进去那些***场所的。
虽然这根本禁止不了,但一旦让洪玄机知道,却也饶不了一顿好打。
不过洪易现在反正不规矩了,也就横下心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去散花楼并不是为了***,见识才女美人,更重要是勾起了对母亲的缅怀。
“回去回禀公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洪易接过邀请的雪纸柬收在袖子里面,起身整理了整理了衣服,外面套上一套刚刚缝制的绸缎锦衣,换上新的薄底鹿皮快靴,把边幅修得整整齐齐才出门。
他有了钱,一身行头还是办得精致而不浮华,是一个标准的士大夫公子了。
这是他给自己中了举人之后提前办的衣物,既然是参加公主的堂会,心中又有缅怀母亲的意思,也不能穿得太寒碜。
看见洪易拿起请柬出门了,红玉和黄玉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匆忙向正府走去,显然是禀报赵夫人。
“散花楼”在玉京城的东面,说楼也不是楼,占地几十亩,一色的雕栏玉砌,一重重的五层楼阁,门前衣着鲜亮的豪奴,门后是悠远深长的花厅。
门口许许多多的鲜亮马车,绿尼大轿子,粉红金漆小轿子等等在豪奴们的引导下,都井井有条,见不出丝毫慌乱。
这样的摆设和气势,足足可以让一般的平民,甚至一般小富的人家都望而却步。
的确,“散花楼”每一次的最低消费,都要花费数百两银子,是典型的销金窟。谁叫“散花楼”是玉京第一大青楼呢?
洪易看着一排深远精致的楼阁,还有楼阁顶上隐隐约约的粉红牙帐,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没有进去,就已经感觉到软玉温香,靡靡之音,使人的根子都烂掉。
“散花楼虽然是青楼,但却全部都是清官人,只卖艺,不卖身,里面的个个女子都是琴棋书画精通,诗词歌赋惊才绝艳的尤物,玉京的王公贵族,文武大臣,士大夫们举行堂会,往往不惜一掷千金,邀请这些清官人到场,是高雅的***场所,却大不同于一般操皮肉生意的青楼了。”
洪易知道这“散花楼”的经营,是最为高雅的***场所,不进行皮肉生意的买卖。
不过这样的场所,却比那些皮肉买卖的青楼赚钱得多。
玉京城里面,一些闲而无事的王公贵族,士大夫,文武大臣,隔三差五,都会叫上朋友,举行小小的堂会,或是饮酒作乐,或是畅谈诗文,或是鉴赏书画,等等等等。
这个时候,就需要女人陪伴着,才显得风流,尤其是需要高雅的女人。当然,家里的丫鬟,小妾,正妻母老虎都是不合适的。
最合适的当然就是这些清官人了。
每一次堂会,要请动这些清官人,就算是最冷的,也要数百两银子,那些红的,上千两都不稀奇,更别说是玉京城第一才女。
当然,武温侯府邸之中,从来不举行这样的堂会,洪玄机甚至在朝堂上,几次上章,建议朝廷禁止散花楼这样的***场所,以防止官场靡乱。
但是这奏章遭到了强烈的反对,更加上散花楼这些青楼,每年给朝廷的税收太大,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就算以武温侯这样权倾朝野的人物,也弄不下来。
洪易到了散花楼的门前,立刻就有两位豪奴迎上来,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
一般来散花楼的人物,都是坐轿,马车,像洪易这样步行来的,几乎是没有。
但是洪易穿着鲜亮,又有读书人的气质,豪奴倒也不好就请他走开,不过当洪易拿出了镇南公主洛云堂会请柬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堆起满脸的笑容。
当洪易每人丢出了二个银钱的打赏之后,两个豪奴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背弓得弯下,连忙把洪易请进了里面。
“到哪里,还是要讲究一下哪里的规矩。”
虽然洪易身上也就几百两银子,这一下子打赏都是四两,心里也有点疼,但他深明道理,到哪里,就有哪里的规矩,到散花楼的规矩,就一掷千金,该打赏就要打赏,小气不得,不然有很多小绊子就等着你。
里面是许许多多的长廊,亭台楼阁,花园水池,还有许多厢房,装修比大户人家还要阔气得多。
七转八转,一座豁达的花厅展现在眼前,就好像是富贵人家的正院一样,楼阁明亮,院落宽敞,聚集了不少年轻人。
洪易一眼就看见了打扮得像个公子哥,手里拿折扇,腰间挂玉佩的洛云。
此时,她正被一干王公子弟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
“苏沐小姐怎么还不出来?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今天是镇南公主的邀请,难道苏沐姑娘还拿大么?”
此时,一干王公子弟都吵吵嚷嚷,旁边几个琳琅佩环的女子,还有几个豪奴都在陪话,“苏沐姑娘在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一会儿就过来。”
“什么重要的客人,比镇南公主还要重要?我们去看看。”这群人又嚷嚷了起来。
“你们太闹了呢,不是大乾朝最讲究斯文么?”洛云把折扇一扬,摇摇头,这些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同时她看见了洪易,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与此同时。
散花楼东面,五层高楼一间僻静的房子里面。
一位国色天香,似乎仙气飘逸的女子静静的坐着。
她的对面,是一位锦衣华服中年人,正是洪玄机。
精巧雅致,牙帐粉纱,温润如玉的房间里面,却是一团沉默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玉京散花楼第一才女苏沐,大乾王朝武温侯洪玄机。
这一男一女,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并不说话,冷眼相对。
房间里面也没有别人。
这样的场景,实在不像是来***场所男女应有的景象。
“朝廷的支柱,权倾朝野的理学名臣,内阁大学士,武温侯爷不是缕次上奏章,要取缔这散花楼么?怎么今天自己却来散花楼?”
突然之间,苏沐开口,打破了整个房间里面的沉寂。她说话似水一般的流淌,虽然话语之中,是针对洪玄机的讥讽,但让人感觉不到一定点儿的喜怒哀乐和情感波动。
“真像。”
洪玄机闭上眼睛,就吐出两个字来。
“侯爷,你说的是梦冰云么?可惜,她本来修炼太上忘情的大道,却自甘堕落,落入情网,不能自拔,神魂大伤,以至于被小人所乘。”苏沐道:“不过侯爷却不用担心,我太上道的弟子,一旦动情,便再也不是太上道的人,掌教师尊并不会因此而来寻找侯爷的麻烦。侯爷今天来找我,大可以放心这一条。”
“就算神机兄亲自来找我,我又有什么畏惧他的地方?”洪玄机双手分开,放在椅子扶手上,无意之中,自有一股把握一切的架势。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看看,太上道又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出世,今天见你苏沐,果然不同凡响,武技已经练到易髓如霜的大宗师境界,只可惜,离换血伐毛,炼血如汞的程度却还相差了几大步。至于道法神魂修炼,不知道成就鬼仙了没有?”
“侯爷目光如电,小小神魂,难道还看不穿么?”苏沐平静的道。
原来神魂修炼,深藏体内,无形无质,只要不出壳,任凭是什么人都看不出来修炼到了什么境界。却不像武学修炼,血气阳刚显露于外,能让眼力高明的人看得出端倪。
“太上道的女子果然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洪玄机突然笑了一下:“你这次出世,也是为了对付天下八大妖仙,还有无生,真空两道邪教。不过天下八大妖仙,个个都修炼百年,妖法神通惊人,无生,真空两道邪教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你单身一人,如果暴露了行踪,只怕会遭到危险,我这里有一面令牌,你拿在手中可以潜人调动我府邸五十陌刀卫,五十弩卫,五十铁骑卫。这些人都是跟随我征战多年的高手,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人,意志坚定,哪怕鬼仙都不能迷惑,邪法对他们全无用处。”
说话之间,洪玄机手指一动,一面赤金牌竖立到了桌子上。
金牌正面雕刻着一尊活灵活现麒麟,背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令”字。
“好一个令字,杀气腾腾,有铁骑踏遍宇内之意。”苏沐说了一句,却并没有拿,“我太上道自上古之时,就传承道统,并不需要侯爷世俗力量来庇护。还是拿回吧。”
说着,苏沐一按桌子,金牌朝洪玄机飞了过去。
洪玄机袖子一挥,金牌便落了进去,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侯爷请留步。”苏沐见洪玄机要走,又说了一句。
“何事?”洪玄机问。
“我这次出世,掌教师尊让我问侯爷一句话。”苏沐道。
“什么话?”洪玄机转过身去,背对苏沐。
“大乾当年自东起兵,灭掉大周,最后定鼎南方,战事尤其惨烈,大周遗民,反抗不断。战争足足打到大乾三十年才彻底停下来,南方数十年的兵火,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是其中却有一些人大发丧尽天良的横财,如掠夺人口,买卖奴隶,甚至讲十多岁的小女孩都卖进大乾军营做娼妓。其中可有侯爷正房夫人娘家赵家有干系?”苏沐道。
“嗯?”洪玄机冷哼道:“南方赵家南方大族,书香门第,当年随我大乾太祖从龙,辅助剿灭南方暴民。受朝廷册封,三代大学士,这是有史可查,太上道到底是方外野民,关心这些事情,莫非要代替朝廷?行那把持社稷神器之事?”
“好一顶大帽子。”苏沐平静的道:“我并不和侯爷你争论,只是代替掌教师尊传话。掌教师尊的原话是这样,侯爷听好了。”
“我正在听。”洪玄机道。
“掌教师尊说:我已经在南方调查,如果让我查出当年的事情和你夫人赵家有关系,而你洪玄机又知道的话。定当灭你赵洪两家满门!鸡犬不留!”
灭你满门,鸡犬不留!
这两句话一说出来,杀气立刻腾空而起,根本不似苏沐这等国色天香的女子所说。
砰!
苏沐面前的桌子一下四分五裂,洪玄机冷冷道:“好一个太上道,这样狂妄的口气,天要使人灭亡,必使人疯狂,梦神机既然出此言,那太上道覆灭不远。”
“我太上道,自远古以来,历经数十朝,两三千年时间,至今道统仍在。覆灭不覆灭,不是侯爷说了算。”苏沐道:“侯爷也别说什么皇权社稷神器之类的话语,我太上道,只尊亘古以来的大道,皇权社稷,都是过眼云烟。”
“好。想不到梦神机如此狂妄,一次尸解比一次狂妄,祸不久远。”
洪玄机脸色突然之间平静下来,长长嘘了口气,“苏沐,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他从高楼出来之时,眼睛一转之间,隔过了几层楼阁的夹缝,突然看见了远处一处院落里面,洪易正和镇南公主并肩站立,其余还有一堆王公贵族子弟。
“嗯?”洪玄机目光闪烁,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看了一下,他便收回目光,走下楼去,到了楼下,便有一张轿子,人坐进去,轿夫抬起,行走如飞,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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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易,这位是兵部侍郎侯家的公子,这位是礼部尚书王家的公子,这位是长乐侯家的小侯爷,这位是………”
就在洪玄机下楼的时候,镇南公主正在为洪易介绍今天堂会的一群公子哥们。
“到底是我大乾王朝开国还短,虽然已经渐渐有了重文轻武之风,但却还朝气蓬勃,根并没有腐烂。”
洪易听着镇南公主的介绍,一一与这些这些官员王侯公卿弟见礼。
他察言观色,细细揣摩,心中暗暗思量着。
这些公哥却也不个个都是纨绔,在洪易看来,一大半虽然穿得很文雅,但暗地里身骨硬朗结识,个个手上都带有骑射开弓的扳指,身上有着少许历练的沉静,便知道现在大乾皇朝还处在鼎盛时期。
洪易熟读经史,却也知道,一个皇朝的兴衰,只要看这些士大夫王侯公卿弟,就能看得出来。
王侯公卿士大夫弟,如果普遍吹风弄月,只知道吟诗做画,摆弄棋琴,不尚武风,身骨弱不禁风,阴盛阳衰,缺少血气,那便是朝廷极盛转衰的现象。
而现在这些公哥却并不是那样,洪易便知道,整个大乾朝还是有朝气的。
这是历朝历代看兴衰百试不爽的证据。
因为王侯公卿士大夫的后代,以后必然是朝廷官员,是朝廷以后的风气。
洪易觉得来这一趟散花楼很值得,不说别的,见到这些公哥聚集的气象,品朝廷兴衰气象,就是一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事情。
“这位是武温侯府的洪易公,精通玄理,是我好友。”镇南公主洛云帮洪易一一介绍了,又介绍起洪易的身份来。
诸多公一开始听到武温侯府。脸上个个都显露出了凝重地神采。很显然。武温侯这个响当当地名头震得住很多人。
地确。在大乾朝。武温侯地名头比一些王爷都要高。朝廷两大支柱。神威王杨拓。武温侯洪玄机。
不过当这些公哥地眼睛正式放到洪易身上。打量了几番地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并不是嫡系。而是地位低下地庶出。
于是众人地神态稍微地变化了。洪易明显地感觉出了其中有不屑为伍地意思。
“听说苏沐姑娘极好谈玄。易兄你玄理精深。等下可要大出风头。刁难刁难一下这位玉京第一才女。那才有趣味儿呢。”
洛云介绍过洪易之后。眼神转了转。用手中地折扇点点头。撅起嘴巴。对洪易道。
“这位公主不是妒忌了吧,人家虽然是玉京第一才女,但身份地位却不能和你相比。”洪易听见洛云的话,心中笑笑,听出了略带酸味。
不过洛云心中嫉妒不嫉妒洪易只是猜测,但是周围的人却嫉妒了。
嫉妒的对象正是洪易。
一个身穿淡银色丝绸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对洪易道:“往日里会就只有我们几个参加,今天却多了一位武温侯爷家的公,真是热闹了。不过现在苏沐小姐还没有来,我看大家也等得无聊,不如来点小小的游戏,用来打时间如何?不知易公有兴趣参加没有?”
“当然有兴趣。”洪易点点头,随后不等这些人说话,自顾自的出了主意:“长乐小侯爷说的是,的确要小小游戏打下时间,不过今天会,又在散花楼这么风雅的地方,不如大家来一场诗会,由一人起头,一人一句对下去,接得不好,或是接不下来,就要受罚如何?”
“诗会?”
穿淡银色丝绸的年轻人一愣,却没有想到,洪易不但不怯场,还力争主动,提出了小游戏的内容。
这个年轻人刚才镇南公主也介绍了,正是长乐侯的嫡长,显然是这群公哥中的领头,都喊他长乐小侯爷。
看见洪易一副镇定自若,满腹文才的模样,长乐小侯爷皱了皱眉。
他刚才只是想看不贯镇南公主对洪易的态度,站出来借游戏的主意狠狠的落一下洪易的面。
“诗会不好。”长乐小侯爷盯着洪易的眼睛,摇摇头:“我大乾以武开国,现在虽然国运鼎盛昌隆,文风渐渐的上来了,但我们王公弟,却还是不要烂掉根,诗词虽然雅致,但和国运没有关系,谈诗做词,只是软骨文人摆弄的。稍有气概的读书人,都文武双全,咱们不开诗会,玩射义如何?”
“玩射义?”洪易眼睛上瞟了一下。
“武温侯当年战功赫赫,武力威震四方,。”长乐小侯爷看着洪易,“谁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当今皇上还是皇的时候,上战场征战,被云蒙帝国“铁浮屠”骑兵困于青杀口青杀山上,武温侯单枪匹马,杀进敌军,救出皇上,一骑两人,转战山中,九进九出,后来马匹战死,侯爷刀枪箭伤数百处,仍旧背负皇上杀出重围。这等英勇忠义,洪公不知道传承了几分?莫非洪公只剩下了诗词风月?”
“洪公手上还带着扳指,不是学那些软骨头文人买弓放在书房之中,就当自己真的精通弓马,文武双全了吧。”
礼部尚书王公哄笑一下,周围的公哥都哄笑起来。
“小侯爷所言极是。”洪易眼睛缩了缩,“咱们就来玩玩射义。”
“玩射义游戏,咱们还得要点小赌注才好。”长乐小侯爷拍拍手,立刻就有身边的人拿来弓箭,在院百步远的地上立了一个皮革红漆心的箭靶。
随后,一个豪奴牵了一匹身长一丈二,全身暗红,皮毛火云一般的大马过来,这大马神俊非凡,一看就是日奔千里的神马。
“火罗马?”洪易一看,便知道这匹马是火罗国的马,奔跑起来鬃毛飘扬如火云,千金易得,一马难求。
“这就是我的赌注。不知道洪兄是什么赌注?”长乐小侯爷看了看洪易,脸上显现出冷笑。
“侍卫,把我的佩剑拿来。”就在这时,镇南公主洛云拍拍手,一个侍卫立刻送上了一柄鲨皮鞘的宝剑。
洛云刷的一拔,剑出鞘,映着日光,光彩夺目,剑身上流动着菊花一般的云纹,锋口看一眼都几乎要流出血来。
“这柄剑名‘斩鲨’,比长乐小侯爷的火罗马儿只贵不低呢,我看今天洪易出来得匆忙,没带赌注,我就暂时借给他好了。要不然,他没有赌注,就玩不成游戏了,我也看不成热闹。多可惜。”
洛云把剑回了鞘,递给洪易,啪!打开折扇,摇得飞快。
“啊哦……..”
现场发出了一阵惊叹的声音。
饶是这群王侯公卿的公子哥个个家里都是万贯家产,什么事物都见过,但是两个人的打赌的赌注还是小惊了一把。
这匹神骏的火罗马不说,比起普通的战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是千金难求的千里马,有这么一匹,一天之间到五百里的远处跑个来回都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火罗马擅长奔跑,更擅长负重,火罗国的“火云”重甲骑兵比之云蒙的“铁浮屠”重骑兵更要凶猛善战,全靠这火罗马的冲击能力,要不是火罗马在西域也是珍稀品种,火罗国的铁骑也很可能像云蒙一样侵略大乾。
不过这还罢了,火罗马在王公贵族之中虽然说是身份的象征,但也算不得特别珍稀,只要出大价钱就能弄到。
但是洛云借给洪易的赌注,这柄“斩鲨”剑,通体菊纹云钢锻造,吹毛断发,乃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神兵利器。
更何况,这是神风国锻造的剑,和大乾的剑完全不同。
大乾的剑柔,薄,只适合于单打独斗的击刺,不能适合于战场。这也是大乾朝兵器法禁刀不禁剑的原因。
但是神风国的剑身却是厚重,带有微微的弧度,比一般的剑要长,锋刺前更有血槽,似刀非刀,完全适合于战场砍杀!
有这一柄“斩鲨”剑,要至于战场立功以后封爵位的这些王公子弟是非常有例的。
想想,和人刀剑对劈的时候,才一接触,你的剑就把敌人的刀劈断了,这场战斗还有得打么?
一柄神兵利器在手,可以增大练武的人十倍杀伤力。一个武士拿了这柄“斩鲨”剑,就能够和武师级别的高手对杀对砍。
“不是玩玩么?这赌注也太大了。”
“苏沐姑娘要来了,小侯爷想出出风头,别说,我都想出出风头了。”
这群公子哥议论着,眼睛看着“斩鲨”都十分的热烈。
长乐小侯爷的眼神也动了动,“公主的这柄佩剑被赢走了恐怕不好吧。”
“没事。”洛云摇摇扇子,“这虽然是我心爱的佩剑,但只要玩得高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小侯爷,你未必就赢得走呢。”
“是么?既然公主这么说,那么游戏开始了,我也不客气。”长乐小侯爷看着洪易,细细打量着,“百步距离,五息之内,五箭连射,如果多出一息,则算输,脱靶也算输,最后比准头。洪兄可有意见?”
“没有。”
洪易点点头,看着那匹火罗马,心中也微微的意动。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长乐小侯爷身上怀有武功,五箭连射,要在五个呼吸之内办到,还要箭箭中靶,这已经是高难度的力量和技巧结合,差不多都快比得上军队“讲武堂”的武士考核了。
这样的力量,准头,速度化为拳法,也是非常厉害的搏击。
“这个长乐小侯爷的武功只怕在我之上,不过我身练牛魔大力拳,基础扎实,全身的肉筋都已经练到位,而大乾的武功,最好的筋肉功夫,也不过是道门的小周天练力法,却是还要差一筹。就算他到了武士的层次,根基也有稍微的差别。”
洪易心中揣摩着,准备拿出牛魔大力拳中的开弓手法,好好的和这位长乐小侯爷玩上一场。
“拿弓来。”
看见洪易答应,长乐小侯爷大喝一声,显示出威武的阳刚之气,一手提弓,一手把皮革箭囊背在后背,弯腰坐马,力沉下盘,贯通双臂,一把扯开八十斤重的牛筋弓,搭上箭。
嘣!嘣!嘣!嘣!嘣!
弓弦连续响动,长乐小侯爷射出一只箭后,又以飞快的手法从箭囊中取到另外一只,搭上,再开弓,射击,一连五次,果然在五个呼吸之内完成。
前面四箭,箭箭都中到了靶的红心,只有最后一箭,因为速度过快,稍微的偏离了靶心,但依旧是深深扎进靶子中。
“好!”
这五箭连发,的确是算得上擅射的能手。
显然长乐小侯爷对自己的水平也颇为满意,把弓递给洪易,然后擦擦手。
此时,洪易也没有多说话,早就暗运神魂,精神贯注在双目之上,眼睛看着靶心,同时脑袋之中观想牛魔大力拳中开弓的姿势图像,活灵活现,在接过弓的时候,姿势图像瞬间和身体合二为一。
他这是借用了道术之中的神魂观想法,和武技结合,刹那之间,魂与魄合,灵与肉合。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只见洪易一手持弓,一手变魔术的捞住箭囊抽箭,一推上弦,一拉满月,一撒放,便有一种残留不绝的余韵。
唰唰唰唰唰,五箭连射,箭箭中靶红心,最先的一支,竟然把皮革的靶子都贯穿了。
“啊……”众人一片惊讶,谁也没有料到,洪易看似貌不惊人,居然有这样的箭术。
“长乐小侯爷,承让了。”洪易射完之后,把弓递过去,解下箭囊,同时面带微笑。
“你赢了。”长乐小侯爷死死的盯住箭靶,似乎是不敢相信事实,过了好半天,才肉痛的说出了三个字。
“侥幸而已。”洪易笑道。
“看来洪公子果然继承了武温侯的武风,不知道咱们有没有兴趣再比上一场拳脚,赌注就是我手中的这枚温玉扳指。而洪公子就把马继续赌上就是了。”长乐小侯爷并不甘心,又道。
“今天是堂会,箭技射义本也是风雅的事情,但拳脚就太离谱了。”洪易一口拒绝了,因为他的双手隐隐有些筋痛,腰也有点痛。
刚刚射箭,虽然用上了魂与魄合,灵与肉合的道武结合的功夫,但是他筋骨皮到底没有练到最坚韧的地步,还差一些火候,在连续开弓之间,已经稍微的扭伤了一点,如果动起手来,肯定会吃大亏。
更何况,眼前这位长乐小侯爷一看就是经常习武,实战丰富的人。洪易平生的实战也就是和洪桂那次打了一下,还是出其不意,比起经验来,恐怕远远不如长乐小侯爷。
对于自己的情况,洪易也心中清楚,当然要推脱。
“射义是射义,但是拳脚太离谱了,传出去我的堂会斗殴,太不好了,要不,你们约个时间,再赌一场吧,看,苏沐小姐来了。”镇南公主洛云不悦的道。
“好,那就下个月,科考过后,咱们比试一场拳脚吧,洪兄,这个月,把马喂好,不要瘦了,到时候我要赢回来的。”长乐小侯爷也回过气来,同时,他嘴里的称呼也改了,把洪公子改为洪兄,显然是承认了洪易的实力,有资格融入他们的***。
说完话之后,他的眼睛赶紧看向了远处款款而来的一位国色天香女子。
当苏沐走过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的确,就连洪易看见走过来的苏沐,都有一种被貌美的容颜,完美的气质震惊得窒息的感觉。,美丽使人忘记了呼吸。
“以前只读史书里面说,美人一笑倾城,再一笑倾国,有的皇上爱美人不爱江山,都以为是荒诞不及的说法,社稷神器,岂是一区区女子比拟得了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那么一点事儿。如果是这样的女子和社稷神器两选其一……..社稷神器……绝色美人……社稷神器……绝色美人………..”
“嗯?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洪易突然惊醒。
他在最初刹那的震惊之后,念头之中弥陀本相一闪而过,神魂清明下来。
洪易到底练过无上神魂修炼经卷《弥陀经》,经历过玉女观,都能紧守不动,神魂坚强,不受外界声,色,香,味,等迷乱。
“嗯?”
苏沐缓缓走来,香风袭人,这种香气不是脂粉味道,而是好像百花一样的清香,令人闻了之后先是心神清爽,随后飘飘欲仙。
这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莲步轻移,身上穿的淡绿纱裙,外罩白色披肩,几个侍女跟随在后面,好像画中的仙女款款降落红尘。
这里虽然是青楼,清官人也并不是什么高贵的身份,本来越漂亮的清官人越是调戏的对象,但是眼前的苏沐出现,却令在场的王孙公子都提不起一点亵渎的心思来。
一干王孙公子,包括刚才的长乐小侯爷在内,看着苏沐过来,都已经是呆立当场,起码有三个呼吸的时间,是完全被容光气质所摄。
看见这一群王孙公子短暂的失神,苏沐眼神深处有满意的光,但是她的突然一下落到了洪易的身上,却发现在这一瞬,这个少年恢复得很快。
“这位公子,刚才好箭术?真是让苏沐大开眼界。”
苏沐淡然一笑,走了过来,对洪易说话了。
苏沐一开口,字字清越,如珠落玉盘,听得人的心里麻麻的,痒痒的,全身毛孔大开,说不出的舒畅。
听见这个声音冲自己来,落到耳朵里,洪易身体起了一种异样的反应,抬起眼睛,看着苏沐款款向自己走来,竟然有一种闪避开的感觉。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洪易觉得似乎有点不妥,脑袋之中立刻闪出了弥陀经义,同时念头之中观想:眼前的这位绝色容光女子,京城第一才女,遍体生蛆虫,蚊蝇密布,皮肉腐烂,渐渐显露出白骨。
这一观想红粉化骷髅,皮肉腐烂,眼前的苏沐在眼中的景象立刻平淡起来,虽然还是绝色天香,但却没有了那种容光慑人心神的魅力了。
“苏姑娘过奖了,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洪易镇定之后,谦虚的声音响了起来,把一干公孙公子也都惊醒了。
“惭愧。这洪易显然是读书读到了心里面去,却不受绝色女子到底影响,见美色心不乱。相比之下,我却就差了一筹。”
长乐小侯爷听见洪易的声音,心思彻底恢复的清明,心中暗暗叫了声惭愧。
刚才虽然他的呆立,就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倒也算不上什么沉醉不能自拔,只算做是惊艳,但这几个呼吸愣神儿,如果放到战场上,已经死了上上下下许多来回了。
长乐小侯爷毕竟是要继承侯爵的嫡长子,受过的修养却是比一般王孙公子要好得多,心中已经开始自省。
“射义是六艺之一,倒也不算是雕虫小技,公子切不要妄自菲薄。”
苏沐微笑,欠身道了个万福,“苏沐来迟,让各位公子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等等沐仙子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一个公子哥连忙道,旁边的公子哥都附和着:“是啊,是啊,不久等。能看见沐仙子的容光,就是三天三夜也等得。况且是区区一两个时辰。”
这群公子哥都争先恐后说着谄媚的语言。
“这群王孙公子也是有修养的人,怎么看见了女人骨头就软了?不过也难怪他们,连我如果没有练弥陀经的观想法,恐怕也定力不住,实在是太漂亮有气质了。”洪易心中想道。
呼呼,呼呼。
倒是洛云看着这群王孙公子对苏沐的谄媚,气得直喘粗气,手中折扇猛摇,啪!一下收拢,捏得骨骨的响。
本来她是被众星捧月一般,但是现在却被冷落,月成了苏沐,在她的心里,自然非常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暗自生着闷气。
“公主,刚才多谢你借‘斩鲨剑’做赌注,现在相还,我又欠了公主你一个人情呢。”
突然之间。
洪易不卑不亢,拿起了那口“斩鲨剑”,双手捧给洛云,声音憋住,胸肺扩张,读书圣贤书一般,很是洪亮。
这一下,把那些争先谄媚苏沐,想和美人说话的王孙公子吓了一跳,又回过神儿来,看着场中镇南公主洛云的不快,顿时个个都十分的尴尬。
这些王孙公子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了公主不快。
看着这些公子哥美人当前,却又忍不住心里痒痒,要搭讪说话,却又怕镇南公主不愉快的尴尬模样,洪易心中也有点好笑。
刚才他是看洛云不愉快,于是借还剑安慰。毕竟这位镇南公主帮了自己很多,还一点人情,是一点人情。
“还你是清明。”
洛云看见捧剑对自己躬身的洪易,眼睛一片清明,显得内心刚正,看不到一点邪念和旖旎想入非非,洛云就觉得一阵心情舒畅。
“这么多人中间,就洪易一个清明人呢。”
洛云咬咬牙,“洪易,这口斩鲨就赠送给你了。”
“这是公主的心爱佩剑,借我赌注,已经是大人情了,怎么敢收。”洪易大惊,他看着洛云咬牙齿的神情,也知道斩鲨是她心爱的佩剑。
“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再推三阻四,我可就生气了。”洛云打开扇子,又猛摇。
洪易摇摇头,只好把佩剑收下。
“久闻苏沐姑娘是京城第一才女,最爱谈玄,听说有次堂会,论玄理,把正一道的长老都驳得哑口无言,这位洪易公子,也最爱谈玄了,不如你们两人说说,让我一饱耳福?”
看见洪易收下“斩鲨”之后,洛云对着苏沐道。
“这位是洪易公子么?刚才我们已经谈过玄理了,不用再谈了。”
苏沐笑着,眼神带诧异深意的看了洪易一眼。
“刚刚谈过玄理?是了?这个苏沐的气质容光已经养成,只要是男人初一见面,没有不被她所震慑的,而我却在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便看出了我的心思镇定。”
洪易听见苏沐的话,先是一愣神,随后也明白了她的话。
刚刚神魂观想,抵御住了苏沐的容光,这已经是一种无声胜有声的谈玄了。
“苏沐这种女人,的确是国色天香,浑身有仙气道气,乍见到不动心的,不是高僧高道,就是学问修养精深的大德大贤,我能镇定下,也难怪她对我高看一眼,就是不知道这个修炼过道术没有?”
洪易心想,“既然这个苏沐好谈玄理,那么也肯定修行过道术,不然身为玉京城第一才女,整日处在虎豹狼窝之中,没有一点点自保的能力,那也不可能。不过我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的身份,但却怎么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要是有能力,也不会就吐血伤身,郁郁而终…….”
想起母亲,洪易心中刺痛一下。
“洪公子,你说是不是呢?”
苏沐看见洪易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
“苏沐姑娘的确是容光震慑人,幸亏小生我多读了几本圣贤书,恪守见美色心不乱的道理,才能正正经经的和姑娘说话,要不然,只怕变得成话儿都说不出来的呆子了。”洪易微笑回答。
“哪里,洪公子说笑了。”
苏沐巧笑倩兮,浅绿色纱裙在风中微微的飘动,好像要乘风飞去的仙女,令人产生一种快步上前抓住的冲动。
这种神态,又把这群王孙公子撩拨得心里痒痒,不能自拔。
“哼!”洛云鼻子里面轻轻冷哼了一下,抬头看看时辰:“哎呀,这个堂会可能要散了,时间等得太久,我得要到宫里去请安,诸位请自便吧。”
说着,洛云自顾自的摇着扇子,道了声别,被护卫拥着走了出去。
“小生也告辞了,下月小生就要科考,还要回去读圣贤书,还望苏姑娘见谅。”洪易一手提“斩鲨”,走到院落旁边,牵起“火罗马”的缰绳,也出声告辞道别。
“别忘了,不要亏待我的‘追电’,下次我还要赢回来的。”长乐小侯爷连忙道,显然这匹马也是他的心爱之物。
“哈哈,这匹马叫‘追电’么?果然是好名字,小侯爷,你让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洪易一手牵缰绳,一手摸着这匹神俊无比的大马,心中异常欢喜。
鲜衣怒马,长剑横垮,纵横驰骋,这等景象,在洪易心里早幻想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洪易恨不得现在就骑马,一路奔腾出去,看看是什么感觉。
“不过我从来没有骑过马,不熟悉马的习性,骑上去颠簸下来,闹出大笑话来不好了。”洪易笑过之后,并不上马,而是一路牵了出去。
长乐小侯爷看着自己的“追电”被这么牵走,眼睛望着,好像是自己的老婆小妾被人拐走一样。
不过他转过眼神,看见苏沐,眼神又热烈起来。
“洪家居然有这样出色的子弟,虽然武功只练得皮毛,但心神却这样的镇定,我太上道天女观想法已经练到了显形的境界,不用施展迷惑心神的法术,随意举手投足,灵肉合一,就有天女神女的气质,他居然在愣神之间就清醒过来?莫非真的读书到了存圣人于心中的境界?其神魂大刚,浩然之气弥漫充塞的地步?不过天下读书人比道门多百倍,总归有出色的,倒也不稀奇。”苏沐却看着洪易的背影,脑中闪烁着念头,随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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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匹好马!好刀!”
洪易牵马出去之后,并没有回侯府,而是一直牵出了城门,到达城外的官道行人稀少之处,心中细细估量着骑术的要点。
骑术第一步就是要摸清马性,与马沟通,越好的马,性子越烈,换了主人很可能就驾驭不了。
果然,洪易摸着这匹“追电”,以眼对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马眼之中,居然有一丝戏谑,还有桀骜不驯。
洪易知道,自己只要一骑上去,这匹马肯定会猛烈颠簸,把自己摔下去。
这是一种近乎于通灵的感觉,寻常人休想看得出来。
但是洪易神魂修炼已经能够日游,而且又有和狐狸朝夕相处的经验,知道动物和人一样,都有感情,有智慧。尤其是这种经常和人接触,受过人训练的上等战马,虽然不会像狐狸那样通灵,学人类用火,烧饭,种植,读书,但也非常能理解人的意思,尤其是和主人,更是心思相通。
所以他看得出这匹“追电”的心思来。
“火罗马匹马四蹄健壮,筋肉饱满,浑身没有一点多余的肥肉,单说力量,体力,就几乎相当于顶级武师,甚至先天武师。”洪易回忆起来武经之中骑射篇关于火罗马的记载。
武功练到先天境界,五脏六腑强壮之后,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力气悠长,行走如飞,疾如奔马,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脚力。
这匹火罗马体重两千多斤,猛烈颠簸起来,就相当于一位顶尖的武师,甚至先天武师,以洪易现在的力量上去,铁定是驯服不了,被摔得半死都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力量,体力上的比较,若论起厉害来,顶尖武师先天武师却是比马要厉害百倍。当一两百斤重的人,有了一两千斤重马的力量和体力的时候,那是非常恐怖的。
“对了,我不如用神魂之术和它沟通一下。”
洪易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在西山幽谷之中,也是语言不通,于是神魂脱壳和小狐狸们说话的情形。
虽然这匹马肯定不会神魂出壳,但是洪易现在却能以观想法,神魂入梦,和马沟通。
“好机会,有云把太阳遮住了呢。”
洪易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发现已经被一片大云朵遮住,心中暗叫天时来得好。要是太阳出来,他可不敢神魂出壳。
眼睛一闭,静守内观,神魂一下从顶门跳了出来。
“追电马儿,你疲劳了,睡觉吧,浑身放轻松,好像在棉花一样的云中。”洪易神魂出壳,做出种种观想,念头直入这匹火罗马的脑袋之中。
这是“入眠法”是最为低级的观想法迷惑神魂的法,道经中都有记载。
洪易现在一施展出来,这匹马果然双眼先是疑惑,随后,有点迷糊,最后双膝轻轻跪下,整个爬在地面上,睡着了。
洪易立刻神魂入梦观察,深入追电马的念头中。
顿时,他看见了震撼的一幕。
那是无边无际的战场!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睡觉的时候,神魂念头都是最弱,最容易被侵袭的时候。妖魔在害人的时候,也是选择夜晚深睡的人。
而且在睡梦之中,神魂之中的一些最为深刻的记忆片段会涌现出来,让妖魔鬼怪窥见。
现在洪易神魂出壳,观想入梦,先把马儿迷惑使其入睡,准备入梦交流,随后就看见了这匹马记忆之中最为深刻的念头片段。
那是沙漠之中,无边无际的战场,杀气震天,到处都是血光,还有刀光,骑兵铁甲冲撞,战鼓擂动,旌旗飘扬。
“交战的双方是大乾兵与火罗国的‘火云’骑。”
洪易一下就认出来了,“追电”马记忆之中的战场是大乾和火罗交战的场景。因为里面有一方的士兵衣甲,旌旗,都是大乾的文字和装束。
战场上,“追电”马此时是全身披挂,都是厚厚鱼鳞一般的钢甲,头部,颈部,躯干,后臀,全部覆盖上,整只马成了一匹真正的“铁马”。
洪易甚至感觉到这一身马铠沉甸甸的重量,如果穿在自己身上,肯定会被压趴下。
骑在“追电”马上的也是一个全身铠甲的火罗大汉,手上拿的是两柄火罗弯刀,迎着日光,上面天梯的云纹一层一层。
“追电马”和这个火罗大汉飞舞弯刀,一人一骑,仿佛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快速向大乾军队撞击过去。
身后还跟着几百骑同样装备重骑,冲杀之间,势不可挡,好像山洪海潮,大山崩塌,一涌而来。
这是钢铁洪流。
洪易看见了无边无际地战场上。大乾士兵几千人。上万人。密密麻麻聚集地阵势在这几百人地钢铁洪流冲击下。瞬间就土崩瓦解。当前挡着地士兵。一碰到马匹冲撞。立刻被撞飞。就算闪躲得快地。也被马上地火罗大汉一刀削掉头颅。
飞蝗一般地弓箭射了过来。但是全部都被身上地铁甲挡住。不起作用。
地面上人头乱滚。马蹄践踏之下。又把人头踏得粉碎。红地白地模糊一片。铺盖在沙漠上。染了一层酱。
“这就是真实地战场么?太惨烈了!”洪易看见这一幕。心中强烈地震惊。“这就是火罗国地火云骑?太凶猛了。要不是只有几百骑。天下根本没有挡得住冲撞地。大乾朝地战马。在火罗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战场上。
大乾朝的战马,足足比火罗马矮了半个头,无论是力量,体型,还是气势,冲撞力,简直都不是在个档次上,就好像是普通马和大狗的区别。
正因为这样,数百人的火云骑,结成一片,冲杀万人大军阵,居然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从密密麻麻的大乾军传出来,四面的大乾士兵宛如潮水一般左右散开,显露出了一排身穿钢甲,全副武装,尤其是黑铁一般的头盔上护鼻器特别大的大乾士兵。
这些大乾士兵,手上都拿着一只长柄钢斧,车轮一般大的斧面,手臂粗的手柄,都显示出了大斧的沉重。
这些士兵,不足一百人。
但是站在那里,却好像是巍峨的大山,硬接着钢铁洪流的冲击。
领头的一人,虽然穿着全身铁甲,但洪易感觉他身体并不壮实,铁甲之内,似乎是一个文弱书生。
但是他手上的车轮精钢大斧,却比旁边的士兵足足大了一圈,比人还高。
突然,他猛然跳跃起来,如豹子一般奔起,瞬间就并过五十步的距离,手上的大斧迎上了重装过来的“火云骑”。
足足有三千斤,猛烈冲撞,钢铁堡垒一般的火云骑被这一斧硬生生的劈翻,铁甲四面溅射,人已经成了两半。
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洪易心惊肉跳,神魂几乎不能自持。
他永远也没有想到,人能发挥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随着这个头领动手,他身后的大斧兵也一个个猛烈跳跃起来,和铁甲重骑对撞,猛烈钢铁冲撞,暴出一团团强烈的火光,似乎钢铁都燃烧了起来!
轰隆!
追电马上的大汉正碰到了“斧兵”的那个头领,一刀削过去,但却落了个空。那个头领又猛烈跳起,一斧横扫,正中大汉身体,全身披挂,足足三百斤的大汉稻草人一样飞了出去。
随后,这个头领一跃起来,坐上了“追电”。
“追电”猛烈挣扎,颠簸,但是这个“斧兵”头领冷哼一声,向下一压,轰隆!追电立刻受不了,四蹄跪在沙漠中。
洪易在这瞬间,感觉到了“追电”念头之中无穷无尽的耻辱。
“大乾万岁,王爷千岁!…………….”
四面响起雷一般的轰鸣。
洪易才知道,这首领肯定是大乾王朝的神威王杨拓。和自己父亲洪玄机齐名的武圣。
心中一动,洪易突然观想,施展出了神魂之术!
“夜叉王!”
念头一动,那尊高三丈,全身鳞片,青面獠牙,手持钢叉的夜叉猛烈跳出,一叉便将“追电”念头之中的“神威王”叉翻,随后猛烈咆哮,天空黑云滚滚,尽数把大乾的千军万马都淹没。
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之间,金光一闪,天空大开,洪易的身体高高坐在中央,而夜叉王却拜服地面。
“夜叉王,回来。”洪易发出了声音,夜叉王咆哮一声,向天上飞去。
梦中,“追电马”眼神震惊,看着天上巨大的洪易。
刹那,洪易躯壳归位,一切梦境都全部消失。
“追电马”摇晃着脑袋,眼神迷惑,醒来之后,似乎对自己的梦境非常奇怪。
就在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洪易,一对马眼之中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夜叉王,回来。”洪易对着“追电”微笑,嘴里说出了刚刚在它梦中同样的话。
很显然,“追电马”受过很好的训练,能听得懂人的话,看得出人的意思,一听洪易的声音,同时看着表情,马躯一震,长长的马脸上,流露出人一样的惊讶的表情。
洪易依旧微笑着,摸着“追电”身上火云一般的毛皮,感觉到这匹烈马完全平静了下来,突然一下,抓住马鞍,翻身上马。
“追电马”很安静,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躁动和颠簸。
“夫人在马上,心不可离马。”
“马上身法,最以得腰劲为主。得腰劲,又以裆裹帖鞍为主。裆裹帖鞍,腰直而有力,其余总以不虚浮为妙,两膝夹紧鞍头,两胫紧靠马肋,足踏蹬,宜浅不宜深,手挽缰,要活不要呆。臀不压马脊,踵不勾马腹。”
洪易以神魂出窍迷惑之术,沟通了这匹神骏的“追电”火罗马,翻身上马鞍,手握缰绳,这匹烈马果然没有再颠簸,而是平静的让他跨上了。
心中暗暗默念着六艺经书中的“御”,也就是骑术篇。诸多要点都一一烂熟于胸。
同时,洪易用了最基本的一套“骑马拳”来御马。
这一套“骑马拳”是基本功,武经之中第一篇就是它,也是一篇唯一没有被篡改的武技。是练身法灵活,根基稳固的一套基本功。
大乾王朝是农耕为主的帝国,却不是游牧帝国,马匹相对稀少,为了训练士兵的骑射功夫,就创出了这套“骑马拳”的基本功,空身练习,骑虚马,根基稳固之后,骑马自然跟练习过很久的一样。
洪易熟读武经,经史,自然知道马的重要性。在练习牛魔大力拳的同时,也暗暗琢磨过“骑马拳”为骑射做准备。
“驾!”
骑上马后,各项姿势都紧守要点,洪易一抖缰绳,同时运足中气,舌绽春雷,大喝一声。
“追电马”感觉到了洪易的抖缰绳,也听见了声音,转过马头,深深的看了背上的洪易一眼,四蹄一纵,猛烈的在官道上奔腾起来。
呼呼。呼呼!
剧烈地劲风吹得头发笔直朝后。口鼻都无法呼吸。眼睛也难以睁开。
偶尔睁开眼睛。余光之中就看到官道两旁地树木良田剧烈向后退。全身轻飘飘似乎是放风筝要被吹起来一般。
血都开始***。
偶尔官道上也可以看见骑马地人奔驰着。但是追电四蹄一踏。眨眼之间就超了过去。几个呼吸远远抛在脑后。再过十几息。对方就只剩下一个小点。
对比起来。别地马洪易感觉好像是蜗牛在爬。
洪易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马被称为“追电”,为什么火罗马是天下名马之一,这种奔腾的速度,洪易平生只感觉过一次,那就是三四个月前在秋月寺破庙,元妃带起自己穿行。
但那次是在山林,山坡之间,感觉远远没有现在在官道上奔驰的快意。
远远望去,看似要走很长时间的地方,但却旋风一般几下就纵腾到,这样的感觉给洪易强烈的刺激。
开始洪易还受不了“追电”的速度,只能紧紧的伏在马背上,不过渐渐的,他调匀了呼吸,熟悉马性,逐渐运起“骑马拳”来,就能在马上直起腰身,控制缰绳,使得“追电”左右调转。
洪易把缰绳轻轻左抖,“追电”就向左奔,向右抖,它就向右奔,控制自如,非常的听话。
风驰电掣,怒马如龙!
渐渐的。
洪易运起“骑马拳”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身下的“追电”力量和自己力量好像有一种结合的趋势。
自己在马上起伏,运力,好像可以借到下身马的势一般。
“原来如此!”
洪易突然明白了骑术的要点,那就是“人借马力”,大将冲杀战场,在纵马之间,完全可以把马的势借到,使得人马之力合一,从而杀伤力大增,只要不遇到弓箭手,普通的武士精通骑术之后,都可以做到百人敌。
锵!
明白了这一点,并且渐渐熟悉身下马的力量,洪易忍不住长啸一声,“斩鲨”剑出鞘,精光闪耀,菊花云纹流动。
马奔腾,剑出鞘!
洪易瞄准了路面一颗人腿粗的树木,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握剑,全身力量都集中到了手上,稳定刀身,而挥出的剑势全部是下身马奔腾起来的冲击力。
扑哧!
剑光闪过。
树好像豆腐一般,中间段成两截,倒塌下来。
切口光滑,平静,如水磨青石。
“喻……”洪易一抖缰绳,示意“追电马”停下来,刹那之间,四蹄一收,追电稳如泰山,铁钉子一般的站着,这巨大的惯性冲击,洪易几乎都飞了出去,幸亏一下猛坐,夹紧马腹,才保持住姿势。
“这马好厉害!”
一停下来,追电神态悠闲,气也不喘,仿佛这么长时间,猛烈的奔腾似乎是小菜一碟。悠长的体力,表达无疑。
不过洪易在入梦之中,看到过它全身铁甲冲击的情景,倒也知道,这马一身刚骨铜皮,极其强大。
“我什么时候力量这么大了。”
看着路边被自己一扫而断,人腿粗的大树,洪易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斩鲨”剑,运起力量,又是一剑扫过去。
扑哧!
这次剑深深的砍进了树中,并没有削断。
“斩鲨”虽然是神兵利器,但这树太粗了,砍进去之后,阻力极大,洪易力量不够,一下削不断。
“刚才借了马力,原来是这回事。”
洪易这一试,便更加明白了借马力是怎么回事。
“追电”马的力量,就相当于一位先天武师,它冲击起来的势头,也就相当于先天高手的力量,洪易骑在它的身上,借冲击力挥出的剑,虽然相当不了先天高手挥出的剑,但也算得上是顶尖武师了。
这样的剑势力量,自然可以一刀切树如切豆腐。
“骑术好了之后,人借马力,实在是太凶猛了。就算我现在不过是武徒的力量,但是对面一个练骨大成的武师,对杀之间,我也可能把他斩于马下。不过那次在街上,荣蟠那家伙骑马,却被我闪过,一拳击马倒地,人骑在马上,固然威力大增,但灵活性稍差。”
洪易想起自己在宗学前面击马的事情。
“不过荣蟠那骑术,虽然算不错了,但远远没有到达和马通灵的地步。真正战场上的马,自己都有扬蹄厮杀的本领呢。”
洪易却是知道,骑术也有很多层次,最高的是人马通灵,指挥马好像指挥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古往今来,甚至有很多名将的战马,在战场的时候,还能自己躲避刀枪,同时扬蹄伤人,似乎一个修炼腿法高深的武术高手。
“狐狸能修炼出神魂出壳,这追电马似乎很通人性,我若是神魂和他沟通,教它神魂出壳之法,说不定它也会和狐狸一样的修炼,甚至可以教它锻炼之法,人能练成武圣,同样是**,马未必也不能练得更厉害。”
想起山谷之中的纯狐一族,洪易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个想法。
“有此马,以后我考中举人,进士,再入军,打起仗来,立功封爵那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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